陳旭的態度,太乾脆,也太傷人了。雖然她知道,陳旭就是這樣的性格,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拐彎抹角。可那樣當眾讓一個女孩子下不來臺……
“你……”蘇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悶在圍巾裡,“那樣拒絕她,會不會……太直接了?”
陳旭推著車,腳步沒停,也沒回頭,只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麻煩。”
蘇瑤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陳旭來說,朱雪那種帶著強烈目的性、試圖用物質來拉近關係的舉動,本身就是一種“麻煩”。
他懶得應付,也懶得虛與委蛇,所以用最直接的方式切斷。或許在他簡單而直接的世界裡,這才是最高效、最不留後患的處理方式。
至於朱雪會不會難堪,會不會記恨,那不是他考慮的範圍。
蘇瑤忽然想起阿爸曾經說過的話:山裡的鷹,眼睛裡只有獵物和天空,不在乎地上的兔子怎麼想。
她看著陳旭沉默而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他或許就是這樣一隻鷹。
孤獨,敏銳,目標明確,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不在乎世俗的規則和旁人的目光。你可以仰望他,可以依賴他(像她搭他的車),但你很難真正靠近他,更不能用籠子或者精緻的食物去引誘他。
“那個繪圖儀,”蘇瑤換了個話題,小聲說,“看著確實挺好的。”
“我用不上。”陳旭的回答依舊簡短。他已經打開了車鎖,長腿一跨,坐上了車座,單腳點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上車。
蘇瑤嚥下了後面的話,熟練地坐上了後座。
腳踏車駛出校門,碾過碎石路,輕微的顛簸傳來。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又分開。
“競賽,”蘇瑤扶著車座,看著前方蜿蜒的山路,輕聲說,“我有點緊張。”
這是實話。
儘管做了準備,但想到要面對全縣的對手,在陌生的環境裡考試,那種不確定性帶來的忐忑,是實實在在的。
前面騎車的人似乎頓了一下,然後,風送來了他平淡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溫和了那麼一絲絲:
“做你會做的。”
做你會做的。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奇異地撫平了蘇瑤心裡翻騰的焦慮。
是啊,想那麼多幹什麼呢?就像平時做題一樣,把自己會的、能做的,做好,做對,就夠了。
剩下的,交給天意,也交給實力。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山路寂靜,只有車輪轉動的聲音,和遠處歸巢鳥雀的啼鳴。寒風依舊刺骨,但心裡,卻漸漸安定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