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開學第一天,蘇瑤在英語課上的流利口語;想起科學課上,阿爾老師對蘇瑤毫不掩飾的讚賞;想起籃球場上,陳旭那記石破天驚的扣籃後,看向蘇瑤時那短暫的目光交匯……
一幕一幕,像針紮在她眼睛裡。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朱雪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一張姣好卻扭曲的臉——妝花了,眼圈發紅,頭髮凌亂,哪裡還有平時那副精緻驕矜的模樣?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一個計劃,在她心裡慢慢成形。
陰冷的,帶著報復快感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生長。
她沒有立刻打電話。
她衝進浴室,將那套沾滿泥點的碎花裙狠狠摔進洗衣籃,彷彿摔掉的是整個下午的羞恥。溫熱的水流兜頭淋下,卻澆不滅心頭那簇邪火。鏡中人雙眼泛紅,分不清是淚水浸泡還是怒火灼燒。
換上絲質睡衣,她坐在梳妝檯前,機械地梳著長髮。檀木梳齒劃過髮絲,發出規律的輕響,鏡中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一寸寸冷了下來,像結了一層霜。
待到窗外燈火闌珊,她才拿起手機。熒幕藍光映在臉上,明明滅滅。指尖劃過通訊錄,停在“哥”的名字上。
朱彬。她的哥哥,也在青松初中,讀初二。
雖然只比她大一歲多,但在學校裡,提起“彬哥”,不少男生都要給幾分面子。他個子長得快,有一幫一起玩的兄弟,是那種老師頭疼、但許多學生不敢輕易招惹的角色。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遊戲技能的音效和男孩子的大呼小叫。
“喂?小雪?”朱彬的聲音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但聽到是妹妹,語氣還是緩了緩,“啥事?我打排位呢。”
朱雪沒有立刻說話。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讓自己的氣息聽起來不太平穩。
然後,她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刻意憋出來的、細微的顫抖,還摻雜了濃濃的鼻音,彷彿剛剛哭過一場:
“哥……”
就這一個字,委屈、脆弱、欲言又止,全都裹在裡面了。
電話那頭的遊戲背景音似乎瞬間小了下去。“嗯?怎麼了?”朱彬的語氣明顯變了,“哭啦?誰惹你了?”
朱雪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一點淚意。她太懂怎麼拿捏這個頭腦簡單的哥哥了——不是盛氣凌人的命令,而是恰到好處的脆弱。
“我……我今天……被人欺負慘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像受驚的小獸,“全校都看見了……丟死人了……”
她知道怎麼對哥哥說最有效。
不是盛氣凌人的告狀,而是示弱,是委屈,是需要被保護的妹妹的求助。
夜色如墨,吞噬了紅星村的輪廓。
紅星村裡,大部分人家已經熄了燈。山裡人睡得早,明天還要早起下地。
。燈著亮還院小的家旭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