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付出多少,它就回報多少。
這是阿爸常說的話。蘇瑤一直記在心裡。
晨光漸漸升高,院子裡暖洋洋的。蘇瑤背完一個單元的單詞,合上書,看向遠處層巒疊嶂的大山。
山沉默著,以亙古不變的姿態佇立在那裡。雲霧在山腰纏繞,像潔白的哈達。
而此刻,青松鄉上,一場針對山裡娃的“教訓”,正在醞釀。
鄉東頭的老街,有家檯球室。門臉破舊,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但這裡是鎮上不少遊手好閒的年輕人聚集的地方。
煙霧繚繞。劣質香菸的味道混著汗味,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幾張破舊的檯球桌上,幾個穿著流裡流氣的青年正在打球,嘴裡不乾不淨地吆喝著。
朱彬叼著煙,靠在最裡面的一張檯球桌邊,看著手機。他昨天從老爹那兒要來的“活動經費”還沒捂熱,今天就請這幫哥們兒出來“瀟灑”了。
“彬哥,到底啥事兒啊?這麼著急把兄弟們叫來。”一個染著黃毛、瘦得像竹竿的青年湊過來,嬉皮笑臉地問。他叫黃三,是朱彬的“軍師”,鬼主意最多。
朱彬把手機揣回兜裡,吐了口菸圈,眯著眼:
“有個不開眼的小子,惹到我妹了。”
“喲!誰啊?這麼大膽子,敢惹咱小雪妹妹?”旁邊一個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贅肉的胖子接話。他外號“肥龍”,是這群人裡最能打的。
“紅星村的,叫陳旭。”朱彬彈了彈菸灰,“一個山裡來的野小子,狂得很。前幾天打籃球讓我丟面子,昨天又欺負我妹。”
“陳旭?”黃三想了想,“是不是那個……開學就在初中部挺出名的?打球挺猛,學習也好那個?”
“就是他。”朱彬哼了一聲,“媽的,一個山裡娃,不知道夾著尾巴做人,還敢在老子面前蹦躂。”
“紅星村的啊……”肥龍撓撓頭,“那地方窮得叮噹響,能有啥硬茬子?彬哥你說,想怎麼弄?兄弟們給你出氣!”
朱彬把菸頭摁滅在臺球桌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子。他壓低聲音:
“我爸說了,別鬧出大事。教訓教訓,讓他長點記性就行。”
黃三眼珠子一轉,湊得更近些:“彬哥,我有個主意。那小子不是天天騎車帶個丫頭上下學嗎?咱們就在他們回家的路上……”
他壓低聲音,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朱彬聽著,眼睛慢慢亮起來,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行啊三兒!就按你說的辦!下週一放學,咱們……”
幾個人頭湊在一起,聲音越來越低,只有不時發出的、陰冷的笑聲,在煙霧繚繞的檯球室裡迴盪。
窗外,陽光正好。
鄉上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趕集的人,擺攤的人,來來往往,喧囂而充滿煙火氣。
沒人知道,在這條老街破舊的檯球室裡,一場針對兩個山裡少年的陰謀,正在陽光下悄然滋生。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週六的夜晚,涼山格外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