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校場中炸開,如同敲碎了所有人的心防。
那座由活生生新兵化成的冰雕,從腳踝處寸寸龜裂,蛛網般的紋路瞬間爬滿全身,最終轟然崩塌!
晶瑩的碎冰混雜著猩紅的冰渣,如同最殘酷的琉璃藝術品,濺落在被凍結成鏡面的雪地上。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這風雪呼嘯中,被輕易地、冷酷地抹去,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未能留下。
趙清霞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手狠狠攥住!
她握劍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仲春劍在鞘中發出憤怒而哀鳴的嗡顫。
她死死盯著那片狼藉的血冰,胸中翻湧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卻被那股凍結靈魂的寒意死死壓住。
她完全沒想到!
這個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娥、白衣勝雪不染纖塵的監軍,行事竟如此酷烈無情!
視人命如草芥!
丁原忠罩袍下的身軀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虎口崩裂的鮮血順著精鋼禪杖冰冷的紋路蜿蜒滴落,在雪地上暈開刺目的紅梅。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熔金色的豎瞳死死鎖定著那道白色身影,罩袍下的肌肉虯結賁張,卻不敢再妄動分毫。
方才那一擊,那無形的冰壁反震之力,已讓他氣血翻騰,臟腑受創。
這差距,是天塹!
計風更是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那無聲無息、專破護體罡氣的“蝕骨爪”,在觸及對方身週三尺時,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反噬之力卻如重錘砸在他的神魂上。
他強行嚥下喉頭的腥甜,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切的驚駭與……絕望。
這女人,到底什麼境界!
子鼠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打磨的利刃,緩緩掃過臉色鐵青、竭力壓抑怒火的趙清霞,掃過嘴角溢血、罩袍染紅的丁原忠,掃過氣息蔫敗欲墜的計風。
最後,那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了始終沉默、木色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的賈沃隆身上。
“看來,”她的聲音依舊清泠悅耳,卻帶著凍結萬物的寒意,清晰地穿透呼嘯的風雪,烙印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有必要立個規矩。”
整個校場,數百雙眼睛,無論是新兵還是老兵,無論是驚惶還是憤怒,此刻都噤若寒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高庭來的人!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官兒!
但是,這些軍士眼裡,忌憚中夾雜著一絲比較。
果然,和他們陳大人比起來,仙氣飄飄倒是飄的,但是少了點那個意思。
他們陳大人,高高在上,宛如君王,可也是能跟他們一起烤火、烤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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