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在那個真實的幻境裡,我順利地金榜題名中了狀元,當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官,
娶了賢惠的妻子,生了聰明的孩子。圓滿地享受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但是……”王也的眼中明顯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悸動,“越是順利,我這心裡就越是不踏實。我總覺得……這一切順得不合邏輯,順得不像真的。”
他後怕地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後來,我本能地開始懷疑那個完美的世界。結果……那真實的幻境就開始恐怖地崩塌。我看到了無數個我,在那個破碎的空間裡絕望地掙扎……”
“那種極致的撕裂感和虛無感……簡直比直接地死掉還要難受一萬倍。”
張正道安靜地聽完兩人的講述,輕微地點了點頭。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龔慶那張還掛著可笑淚痕的臉,又看了看王也蒼白的臉色。
語氣依舊平淡,但卻破天荒地帶著一絲微弱的溫和:
“嗯。”
“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你們各自的真實的幻境,但剛才在外面,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們混亂的情緒波動。”
“確實不穩定……想必,是真實地經歷了一些折磨人的事情。”
龔慶聽到張正道這罕見的“安慰”,眼淚不爭氣地又差點掉下來:
“嗚嗚嗚……道君……您特麼也太懂我們了!我就知道您在乎我們!”
然而。
感動不過三秒。
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之後,龔慶多動症的腦子又開始不正常地運轉了起來。
他疑惑地上下打量著從容的張正道,那雙綠豆眼裡滿是真誠的困惑。然後,他突兀地、作死地發出了一個觸及靈魂的發問:
“哎?不對啊!”
“道君!您剛才不是也跟著我們一起主動地進了這個變態的黑洞幻境嗎?”
龔慶不可思議地指著張正道:“可是……怎麼您老人家看起來……特麼的一點事都沒有啊?!”
“您這臉上連一滴細微的汗都沒出!衣服連輕微的一個褶子都沒亂!這淡定的樣子,簡直跟剛去後花園悠閒地散了個步一樣!”
“難道……難道那個恐怖的幻境,對您完全地沒起作用?!”
龔慶發誓,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絕對是帶著百分之百真誠的疑惑。
但這個不過腦子的問題本身……在當下這個特殊的語境裡,確實顯得有那麼一點點的蠢。
面對龔慶這番發自肺腑、卻又顯得大腦缺失的詢問,洞窟內的空氣詭異地凝固了三秒。
張正道緩緩側過頭,那雙原本深邃冷淡的眸子,在幽暗的炁光映照下,對著龔慶微微一凝。
緊接著,這位萬年冰山的御冥道君,竟然難得地做出了一個生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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