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看著他,忽然有些想笑。
三年了,他還是這樣。明明是她要早起,他卻只惦記著她會不會餓著。
“夫君,”她輕輕拉住他的衣袖,“你也太縱著我了。新婦第一日敬茶,我這做嫂嫂的若是去晚了,人家會怎麼想?”
崔晏清垂眸看她,目光平靜:“她怎麼想,是她的事。你餓不餓,是我的事。”
溫暖:“……”
這話沒法接。
她只好乖乖坐起來,接過那碗燕窩粥,小口小口地吃著。崔晏清就坐在一旁,看著她吃,偶爾伸手替她擦去唇邊的碎屑。
這三年,他養成了這個習慣。看她吃東西,替她擦嘴,給她添茶,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溫暖從最初的有些不自在,到如今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有些貪戀這份被珍視的感覺。
“好吃嗎?”他問。
“嗯。”溫暖點點頭,“你讓廚房燉的?”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溫暖卻知道,這燕窩定是昨夜裡就吩咐讓人泡上,今早天不亮起來燉的。他起得那樣早,或許就是為了確認,這碗粥燉得是否合她的口味。
她心中泛起暖意,悄悄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崔晏清反手握住她,唇角微微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
用罷早膳,溫暖換了身得體的衣裳,與崔晏清一同往前院正堂去。
他們到時,崔老爺和林氏以及崔玉瑩等人已經在了。不多時,崔晏泓攜著新婚妻子沈婉寧並肩而來。
沈婉寧穿著一身海棠紅的吉服,髮髻高挽,戴著昨日新婦的鳳冠,妝容精緻卻不過分濃豔,行走間裙裾輕擺,儀態端方。她微微垂著眼,唇角帶著得體的淺笑,只是握著團扇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那是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這是她第一次以崔家媳婦的身份,面對闔府上下。尤其是那位傳說中的永寧侯和永寧侯夫人。
關於永寧侯夫人的傳言,她聽過太多太多。
有人說她是這世上最有福氣的女子,被永寧侯捧在掌心三年如一日;有人說她身世坎坷,卻偏偏命好,得了這樁天大的姻緣;也有人私下議論她“無所出”卻依舊穩坐正室之位,簡直是匪夷所思。
沈婉寧出嫁前,母親曾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到了侯府,務必敬重你那位嫂嫂。旁的都可以留心,唯獨她,你萬萬不可得罪。”
她當時問:“母親是說,永寧侯夫人?”
母親嘆了口氣,眼神複雜:“那位夫人,能讓永寧侯三年不納一妾,能為庶出的小姑子謀前程,能讓闔府上下心悅誠服——這樣的人,絕不是靠一張臉就能做到的。你記住,敬她,便是敬你自己。”
沈婉寧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可此刻,即將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嫂嫂,她心中仍不免忐忑。
——她會是什麼樣的人?會如何待她?會像傳言中那般溫和,還是……另有心思?
正想著,崔晏泓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她側頭看去,見他對自己微微一笑,低聲道:“別怕,嫂嫂很好相處的。”
沈婉寧心中一暖,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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