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生死輪!
這門脫胎於青木之心,又融合了他自身符道領悟的神通,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真正的崢嶸。
磨盤的白色“生”之一面,並未對外,而是向內,源源不絕地滋養著他自身的神魂。而那漆黑的“死”之一面,則對準了那器靈所幻化的巨獸。
韋多寶沒有刻意的去對抗那器靈滔天的毀滅意志,而是選擇了“接納”。
枯榮生死輪緩緩壓下,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種無聲的碾磨。那混亂意志中最為純粹的“死氣”與“怨念”,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死”之一面盡數吸收、轉化,化作了磨盤自身的力量。
而那意志中夾雜的破碎空間法則碎片,則被韋多寶以《洞玄空明見》中領悟到的一絲皮毛,小心翼翼地牽引、剝離出來,匯入識海一角,暫不理會。
這是一個無比精細無比兇險且極為拉扯消耗的過程。
時間緩緩流逝。
普塵和尚站在一旁,從最初的驚疑,到後來的凝重,再到此刻的駭然。
他看到,韋多寶手中的那枚中樞玉牌,表面的光芒在劇烈地閃爍。時而黑氣沖天,煞氣逼人,時而又金光大放,佛意盎然,時而五色流轉,道韻天成。
三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對立的力量,竟在這一枚小小的玉牌中,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他嘗試著將自己的一縷神識探過去,想要一窺究竟。
神識剛一觸碰到玉牌,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傳來,彷彿要將他的神魂也一併吞噬。普塵大驚失色,急忙斬斷了這縷神識,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駭然地看著韋多寶。
對方的識海之內,此時究竟變成了一個怎樣的戰場?
又過了數個時辰的時間。
韋多寶手中的中樞玉牌,所有的異象都平息了下去。它不再是那般漆黑深邃,而是變得如同一塊溫潤的黑玉,表面光華內斂。
韋多寶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攤開手掌,那枚中樞玉牌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只是此刻,在玉牌的核心,多了一個小小的、由黑白二色構成的太極圖紋,正在以一種玄奧的規律,緩緩旋轉。
那股狂暴的、足以撕裂金丹的意志,彷佛已經被他徹底馴服,並烙印上了屬於他自己的“枯榮”道韻。
從此以後,這艘渡厄飛舟,不再是無主的兇物。
“韋…韋長老…”普塵和尚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艱難地開口,“你這是何等的神通?”
“僥倖而已。”
普塵和尚看著韋多寶,許久,才長嘆一聲,雙手合十,對著韋多寶深深一揖。
“方丈師伯說,此舟是緣,亦是劫。貧僧今日方知,這緣與劫,不在舟,而在人。”
韋多寶沒有回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艘靜靜懸浮在塔底,彷彿蟄伏巨獸般的渡厄飛舟。
他將那枚已經屬於自己的控制中樞,緩緩按向了飛舟骨架上的一處凹槽。心念一動,那長達十丈的飛舟化作一道流光飛到他手上。
做完這一切,韋多寶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