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葬幽谷的萬年冰屍,活了過來。它們比以往任何一次‘白災’時都要強大。”
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不僅如此,”吳道明似乎不想給眾人喘息之機,繼續說道,“透過最後一支巡查小隊拼死傳回來的傳訊影像玉簡,在幽谷深處,還聽到了……一種聲音。”
“什麼聲音?”趙無極沉聲問道。
吳道明閉上眼,似乎在回憶某種極其恐怖的景象,半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嬰啼。”
“如同初生嬰兒般的啼哭聲,自幽谷最深處傳來。那聲音蘊含著一股詭異的力量,可以直接侵入識海,凍結神魂。”
大殿內,一股寒意自所有人心底升起,這股寒意,甚至比北邙的風雪還要刺骨。
未知的“嬰啼”,堪比金丹後期的“冰屍王”,再加上不計其數的復甦冰屍,冰葬幽谷儼然已經成了一處絕地。
“金剛寺那邊怎麼說?”霜家家主雙文山終於開口了,他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冰藍玉球,“此等異變,已非我等所能處理,理應上報金剛寺,請寺中高僧出手才是。”
吳道明看了他一眼,緩緩搖頭:“本座剛從金剛寺回來,方丈有法旨。北邙邊境,極北冰海的獸潮亦有異動,寺中所有長老與護法伽藍,皆需坐鎮骸骨長城,無力分身。”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殿內所有人的最後一絲僥倖。
金剛寺無法出手,意味著,處理冰葬幽谷這攤渾水的,只能是在場的所有人。
一時間,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此事關係到整個大雪輪城的安危,”吳道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那股寒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若不加以遏制,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年五載,便會波及城池。屆時,城中數百萬凡人,都將化為冰雕,且諸位的家族基業亦難保全。”
“所以,功德堂提議,由在場所有道友組成聯軍,推選三支金丹期巡查隊伍前往冰葬幽谷,探明嬰啼之源。斬殺冰屍王,平息此次異變。事成之後,功德堂將開放寶庫,任憑前往執行此次任務的道友挑選三件寶物,並上報金剛寺,記下大功德一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北邙體修本就好勇鬥狠,此事不僅事關他們家族在大雪輪城的基業,且還得到功德堂如此承諾,一時之間城中各個大小家族金丹修士,躍躍欲試,生怕慢了一步,此等好事便與自己失之交臂。
“吳長老,”靈丹坊的坊主靈玉書嬌笑一聲,她蓮步輕移,款款走出,目光卻瞟向了角落裡的韋多寶三人,“小女子以為,術業有專攻。這打打殺殺之事,自然該由我等精於鬥法的修士前往。至於丹器閣的幾位道友嘛……”
她掩嘴輕笑,那雙水盈盈的眸子在李長風和秦越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韋多寶身上。
“丹器閣,以符道、器道,丹道聞名大雪輪城,乃是百藝奇才。依我看,就不必去那冰天雪地的幽谷裡冒險了。留守大雪輪城,為我等前往探查的修士煉製些丹藥符籙,提供些法器修補,豈不是更能發揮其所長?”
靈玉書這番話,聽上去合情合理,處處為丹器閣著想,但其中的譏諷與排擠,打壓之意,在場所有金丹修士都聽得出來。
雙文山撫掌一笑:“靈坊主所言甚是。韋閣主與他這兩位道友,皆是不可多得的後勤人才。讓他們去前線衝殺,實在是暴殄天物。不如就留守後方,也算為此次平亂盡一份心力了。”
此言一齣,殿內不少散脩金丹都紛紛點頭附和。他們本就不懼此行,如今能少幾個競爭者,自然是樂見其成。
石罡瞪大雙眼,數年前他與韋多寶探索過冰葬幽谷,見識過韋多寶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心中不免腹誹:“大雪輪城同階金丹,有誰是這位丹器閣閣主的對手?如果這叫不精於鬥法,那在座的諸位都是垃圾。”
趙無極與石罡對視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看了看韋多寶平靜無波的臉,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韋多寶身上。
韋多寶卻彷彿沒有聽出任何弦外之音一樣,他對著吳道明微微一拱手。
“吳長老,這兩位道友所言極是。我丹器閣三人,於鬥法一道確實不算精通。若能留守後方,為諸位道友提供些許微末的助力,也算是我丹器閣為大雪輪城盡的一份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