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聞言心中吐槽:眼睛真賊!接著回道:“我是見未央宮中有太官園,冬日亦能產出新鮮菜蔬,心中甚是羨慕。便想著也在自家府中仿造一個規模小些的溫室,嘗試種些菜蔬,在冬季也好吃上新鮮菜蔬。如今已讓工匠勘測完畢,正在施工中,不日就能建成。”
劉徹聞言,點頭對蕭非的想法表示讚賞:“溫室?嗯,此法甚好!冬日裡能見綠意,食鮮蔬,酇侯你倒是很會享受,也頗有眼光。”劉徹顯然對蕭非愛享受頗為認可。
“謝陛下誇獎!”接著蕭非又笑著看向衛青:“衛將軍,怎麼樣?你要不要也弄一個?如果要弄,到時候等我這邊建好了,檢驗無誤,便將用熟了的工匠直接派到你府上幫忙,如何?”
衛青連忙擺手,苦笑道:“酇侯,你就莫要打趣我了。我豈能與你這財大氣粗的列侯相比?我現在不過一小小的太中大夫,俸祿有限,那溫室冬日維持溫度所耗炭火恐怕便是一大筆天文數字,我可是養不起,養不起啊!”
劉徹聽了,不由笑著對衛青勉勵道:“衛青,你何必妄自菲薄?你要有信心。”
蕭非也跟著附和道:“我想以你之才,到時候你封侯拜將,不過早晚之事。”衛青聽到蕭非的話立刻給蕭非使眼色,示意陛下還在,蕭非則沒管這麼多,繼續說道:“屆時,莫說一小溫室,便是更大的莊園府邸,你也用得起了。”
劉徹聽了蕭非的話,看著衛青連連點頭。
“不敢想,可不敢想!”衛青連連搖頭。
劉徹不再管衛青,話鋒一轉,又對蕭非道:“不過剛剛仲卿所言,也絕非虛言。這溫室雖好,冬日裡維持溫度,所費錢財確實不菲,非尋常人家所能負擔。”
說著說著劉徹沉吟片刻,忽然對外面侍立的羽林吩咐道:“來人啊!”瞬間門口的幾名羽林飛速進來,劉徹接著分到道:“去個人速往少府傳朕口諭:朕今日於酇侯侯府中用膳,甚悅。賜酇侯蕭非金五百,以資嘉獎。”
蕭非聞言立時一驚,連忙起身推脫道:“陛下!今日......這......這只是臣府中尋常家宴罷了,陛下與衛將軍肯賞光,已是臣莫大榮幸,豈敢再受如此厚賞?萬萬不可啊!萬萬不可!”
劉徹擺擺手,語氣充滿不容置疑,“朕豈是那等小氣之人?單單你這炒菜,便值此賞。更何況......”頓了頓,目光中帶著深意,“你獻上風箱之法,於國于軍都大有裨益,前番去工坊觀瞧,只賞了工匠,朕還未曾賞你。今日之賞,便一併算了。你不可推辭。”
蕭非聽到劉徹將風箱之功也算在此次賞賜中,心中瞭然,知道這是劉徹在變相地補償和肯定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再推辭,便整衣躬身,鄭重行禮拜謝:“臣,蕭非,謝陛下隆恩!祝陛下長樂未央!”
正堂內茶香嫋嫋,三人又閒談了一陣長安趣聞、邊塞風物,氣氛輕鬆融洽。然而,蕭非漸漸察覺,劉徹雖仍含笑聽著不時插一兩句,但是指尖卻開始無意識地輕叩案几,眼神偶爾飄向屋外,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百無聊賴。
蕭非心中暗忖:看來劉徹這是坐不住了,怕是起了離去之意。如果真的離去,那可太好了,只要他起駕回宮,我就還能剩下半日時光,真正享受這休沐之閒。
就在蕭非暗自盤算之時,不料劉徹忽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蕭非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酇侯啊,在這長安城中,近日可有什麼新鮮好玩的去處?”
劉徹語氣輕鬆,但眼中那抹躍躍欲試的神色卻沒能逃過蕭非的眼睛。蕭非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又要整么蛾子!這位陛下真是在未央宮裡裡憋久了,只要一旦出來,就如同撒韁的野馬,總想找點樂子。
蕭非尚未想好如何委婉勸阻,一旁的衛青已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勸道:“陛下,今日咱們是等輕車簡從來到的酇侯侯府,隨身侍衛不過十人。長安雖然非常安全,然而市井之間人流繁雜,為陛下的萬全計,是否......”
衛青的話還未說完,劉徹便彷彿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朕許久未去東市西市逛光了,如今正是胡商絡繹不絕而來之時,不如去逛逛?”眼中興致更濃,甚至微微向前傾身,一副迫不及待要起身的模樣。
衛青頓時大急,連連向蕭非使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說:這要是真去了熙熙攘攘的集市,僅憑這幾名便裝侍衛,護衛陛下的壓力極大,萬一出點紕漏,那後果可謂不堪設想。接著一下一下的眨眼看著蕭非,分明是示意他趕緊想辦法勸阻。
蕭非接收到衛青焦急的目光,腦中飛速旋轉。心想:看劉徹這架勢,今日肯定不會放過自己,而且若是直接拒絕劉徹的提議那肯定也是不行,但去長安集市,不管是東市還是西市也確實風險太高。必須找一個既能滿足陛下玩的心思,又相對可控安全的地方,還得在劉徹乾坤獨斷前趕快想出來。電光石火間,蕭非想起以前去過的一處場所。
蕭非試探著開口,意思帶著幾分建議而非否決劉徹的提議,“陛下,東市西市確實繁華,不過此時正值午後,人流很是密集,摩肩接踵擁擠不堪,恐怕難盡興。我倒知道一處所在,或許更為有趣些......”
蕭非頓了頓,觀察著劉徹的神色,發現果然引起他的興趣,便立刻接著道:“聽聞長安附近的鞠城近日有蹴鞠大賽,皆是長安知名的蹴鞠高手互爭高下,對抗激烈,觀賞性極強。不知陛下可有興趣前往一觀?”
“蹴鞠?”劉徹重複了一句,眉毛微挑,似乎剛剛被勾起了的興趣更加濃厚,但尚未立刻表態是否前往。
衛青一聽鞠城,便立刻想到場地開闊,人員相對嘈雜,雖比去東市好些,但依然覺得不夠穩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