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官丞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接著瞬間又恢復成笑容,但那笑容卻變得有些勉強。
蕭非看到太官丞臉色有了變化問道:“怎麼?太官丞,你不會不幫忙吧?”
太官丞一聽蕭非這話連忙說道:“怎麼會!怎麼會!酇侯開口,是下官我們的榮幸!怎麼會不幫忙!”一邊說,一邊還上前兩步,想要從蕭非這裡接過魚簍,不過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了瞟天色,又看了看蕭非身後,似乎在確認什麼。
太官丞就在手快到達蕭非拿著的魚簍旁時,遲疑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欲言又止,低聲說道:“只是......只是......”
太官丞只是了半天,卻沒能把話說下去,並且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你怎麼還在這兒的疑問。
蕭非看太官丞這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再想起一路上那些奇怪的眼神,心裡那點因為最後釣起一條大魚而帶來的好心情,頓時被一絲不快所取代。
蕭非臉色微微一沉,將魚簍往回收了收,語氣帶著滿滿的不悅說道:“太官丞,你這是什麼表情?什麼意思?”接著直接質問道:“嗯?怎麼?太官丞,你是不是覺得本侯就釣不起來這些魚?還是覺得本侯不該提溜著魚簍來你們御庖屋,麻煩你們太官的人給本侯做魚啊?”接著話鋒一轉,“用不用本侯改日去找少府卿聊聊?”
“不是!不用!絕對不用!”太官丞瞬間被嚇了一跳,連連拱手賠罪,接著趕緊解釋道:“下官怎麼敢不信酇侯你能釣到魚呢!酇侯你文武雙全,智計百出,區區釣魚,自然不在話下!我絕無此意!絕無此意!”這話說得那可謂是飛快,額頭都微微見汗了。
說完接著又補充道:“至於少府卿那邊,酇侯你可千萬不要......不要......”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來不要怎樣,只能拍馬屁道:“酇侯,你能來找我們做魚,是我們的榮幸。”
解釋完,太官丞臉上除了惶恐,那糾結的神色也變得更濃了。
蕭非聞言則是神色有些緩和。
太官丞接著又往前湊近了些,用帶著十二分的小心和提醒意味,用壓得更低的聲音問道:“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酇侯,你......你沒去......沒去......前殿那邊嗎?”他一邊吞吞吐吐的說著,一邊還用腦袋向著前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蕭非本來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最後還從自己家臣那弄了些魚,心情挺好的,本來到這找這太官丞,就只是想安安靜靜吃個自己釣的魚。而此時這太官丞吞吞吐吐像是有天大的秘密似的?
蕭非立刻被太官丞這神神秘秘、躲躲閃閃的樣子,弄的有點不耐煩了。
“別吞吞吐吐的!”蕭非皺著眉頭,對著太官丞語氣加重了些說道:“有什麼話就給本侯直說!本侯沒空跟你在這兒猜謎!”
太官丞被蕭非這略帶嚴厲的語氣一激,似乎也豁出去了。先是抬起頭,飛快地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近處沒有閒雜人等,這才用極低的聲音,語速飛快地說道:“酇侯,陛下......陛下此刻正在前殿設宴,款待群臣呢!說是為今日剛剛抵達的太僕公孫賀接風洗塵。所有隨行在甘泉宮的大臣們,應該都接到了陛下的傳召,此刻應該都已經在前殿飲宴了啊!”
說完太官丞頓了頓,看著蕭非臉上瞬間變得愕然的表情,先是解釋了一句,“下官作為宮裡人,這些話本不該說,不過誰讓酇侯你不是外人,且還幫過我們呢。”接著加重語氣補充道:“酇侯,你可是列侯,又是陛下近臣,按理說陛下不應該沒派人去請你啊!你......你是不是還沒接到旨意?或者是傳旨的人沒找到你呢?”接著可能可能是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結結巴巴的說道:“下......下官只是覺得奇怪,所......所以多嘴一問。酇......酇侯,你......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蕭非聽完太官丞這番話,“啊!”了一聲,徹底愣住。
蕭非心中不由想道:劉徹今晚設宴?還是為公孫賀接風?且所有人都去了?下意識地就開始回憶起來,自己出去釣魚時,確實碰到了剛進宮的公孫賀,兩人還聊了幾句。公孫賀也確實說過過他是來找劉徹彙報工作兼露臉表忠心的。但自己怎麼也沒想到,劉徹動作這麼快,當天晚上就設宴了!
而且,聽太官丞的意思,這宴會規模不小,幾乎所有在甘泉宮的重臣都接到了邀請。不過太僕這個身份也情有可原,可是......可是自己作為酇侯,此次出行官員中爵位最高,怎麼壓根就不知道這回事呢!
看著蕭非臉上那毫不作偽的驚訝、茫然和陷入思索的表情,太官丞心裡瞬間明白,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眼前來找自己的這位酇侯,他是真不知道!
太官丞連忙換上一副更加急切和滿是為蕭非著想的表情,壓低聲音建議道:“酇侯,宴席應該才開始不久。而你現在也知道了,下官覺得,你......你現在趕去,或許還來得及!至於這魚簍,酇侯你把它交給下官就行了,下官立刻讓人處理好。而酇侯你也正好可以先趁著這個工夫換身衣服,趕去前殿!到時候若是陛下問起,下官想以酇侯你的機智,想個把理由不是問題。解釋完後,還可說剛剛回來,聽聞陛下設宴,立刻趕來了!而下官這邊也立刻用酇侯你釣的這些魚,做幾道精緻的魚膳,稍後待你到了後,就送到宴席上去,並且就說是酇侯你親自釣的野味,特意做好給陛下嚐嚐,豈不兩全其美?”
太官丞說這番話時,心中覺得,自己猜到了蕭非的想法,那就是這位酇侯提著魚簍來御庖屋,就是想故意做姿態,準備用這親手所獲去獻禮討巧,只是沒想到碰上了陛下設有。在心中感慨完這年輕人,真會來事!用充滿了我懂你,快去吧!的意味眼神看著蕭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