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才壓低了聲音回道：“此人肯定不是陛下的人和魏其侯的人。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蕭非點點頭，這倒是在意料之中。畢竟廷尉建，劉徹就沒能掌控了。而現在的魏其侯也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呼風喚雨了。
衛青繼續道：“另外，據我所知，此人是由武安侯推薦的......”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看著蕭非的反應。
蕭非眉頭一挑，不過沒有非常驚訝，“武安侯推薦的？那他是武安侯的人？”
衛青搖了搖頭，繼續壓低聲音回道：“恰恰相反。此人雖然是由武安侯推薦上去的，但他其實是丞相的人。”
蕭非這回是真的因為驚訝愣住了。他有些不解地看著衛青，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武安侯田蚡推薦了一名丞相許昌的人？這是什麼操作？田蚡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會幫這許昌推薦人了？而且還是廷尉這個九卿，田蚡腦子進水了嗎？
衛青看著驚訝的蕭非，臉上露出這就說來話長了的表情，然後開始給蕭非分析這裡面的門道：“你想想啊，雖然陛下同意你的注意，讓丞相召集商議此事，並且給了武安侯和魏其侯推薦的權利，但最終拍板的、主持評議的、彙總意見的，還是丞相。但如果丞相鐵了心要卡著，不讓某個候選人透過，那這個人選就永遠定不下來。雖然這樣會丞相會得罪武安侯和魏其侯。但我想他們肯定會覺得拖來拖去，夜長夢多，誰知道會不會出什麼變故？”
蕭非點點頭，這個道理他懂。許昌這位丞相畢竟是百官之首，在程式上有著天然的優勢。如果他真想使絆子，確實有的是辦法。
衛青繼續道：“所以啊，我想肯定是丞相與武安侯有了交易。而武安侯這邊，估計是權衡了一下利弊。覺得與其硬推一個丞相不認可的人上去，讓這事兒僵持著，最後鬧到陛下面前，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推薦一個丞相那邊早就看好的人，讓丞相這邊順利過關。”
頓了頓，補充道：“你想啊，武安侯這麼做，這裡頭的好處，肯定少不了。不管是私下裡的利益交換，還是日後在某些事情上的相互照應，武安侯這回也都算是賺大了。”
蕭非聽完衛青這番分析，越想越覺得非常有道理。點了點頭後，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有道理！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丞相那邊需要一個自己人做這個代理廷尉，武安侯知道硬推自己人比較難，所以順水推舟，送了個人情，兩邊最後都得益。高，實在是高！”
不過心中跟著想到：估計這田蚡會同意還有其他想法，沒準是想讓許昌繼續在前面頂著。接著，蕭非他忽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連忙問道：“那魏其侯那邊呢？他就沒有推薦人選嗎？還是推薦了沒選上？他就沒有從中作梗？”
衛青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說道：“據我的訊息所說，丞相召集商議的那天，魏其侯竟然去都沒去。”
“沒去？”蕭非又是一愣，“這麼大的事，他竟然缺席沒去？”
衛青點了下頭，“對，就是沒去。對外與你一樣，說是身體不適。至於是真的身體不適，還是故意不去，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蕭非沒想到衛青又提到自己，心中先是感慨了一下，這裝病是個好主意。然後沉吟了一下，開始分析起來，“我覺得沒準兒丞相也給了他什麼好處，讓他別摻和。你想啊，現在的魏其侯，雖然確實不如以前那麼強勢了，但畢竟也還算是舉足輕重。不過現在讓他與武安侯爭這個代理廷尉，就風險畢竟大了。那麼他在這種時候，選擇不摻和，得到好處就保持低調，可能也是一步好棋。”
衛青聽了蕭非的分析，同意道：“你說的有道理。魏其侯現在確實不如以前了。他要是硬摻和進來，推自己的人，得罪了丞相不說，也會得罪了武安侯，到最後還不一定能選上。就算是真選上了，日後他的人也不一定站得穩。與其這樣，不如干脆退出，給兩邊都留個好印象，沒準還能得到不少好處。”
蕭非“嗯”了一聲，心中暗暗感嘆：這朝堂之上，果然是步步驚心，處處都是算計。自己裝病躲在家裡，雖然無聊了些，但至少不用摻和這些糟心事。
接著他忽然想起最關鍵的問題，壓低聲音問道：“那陛下那邊呢？就這麼同意了？沒說什麼？”
衛青回憶了一下，開始描述那日的場景，“丞相進宮面聖的時候，我們這些人都被趕出去了。也不知道丞相在稟報這個代理廷尉人選時，他們在裡頭說了什麼。不過......”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見丞相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喜色，那表情，一看就知道事兒辦成了。果然緊跟著，陛下就下旨，同意了丞相的那個奏疏，正式任命武成為代理廷尉，主管廷尉建不在長安時的所有廷尉事務。”
蕭非繼續追問道：“那後來呢？你們後來見到陛下的時候，他臉色怎麼樣？”
衛青想了想，答道：“後來我們進去的時候，陛下面色毫無變化，跟平常沒什麼兩樣。額......就是那種既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特別高興，就......就很平常的樣子。”
蕭非聽完，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暗暗琢磨：看來劉徹從來就沒想過非得要把廷尉這個位置從丞相許昌那邊徹底奪過來。或者說，劉徹現在也知道許昌那邊對廷尉這個位置不可能放手。所以最後至於這個人到底是許昌的人，還是武安侯田蚡的人，又或者還是誰的人，都會同樣。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對衛青說道：“不過照這樣看來，這廷尉建確實懸了。”
衛青聞言，臉上露出感慨之色，點了點頭，低聲喃喃“是啊！確實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