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對著程不識拱了下手,然後對那宦官示意了一下,就跟著那宦官,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長樂宮的廊道中穿行。
蕭非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再次打量著這座宮殿。
長樂宮,他來過多次,對這裡的佈局並不陌生。但今日走在這廊道上,心中卻生出幾分別樣的感慨。
這座宮殿,自漢惠帝以來就是太后的居所。呂太后呂雉住過,薄太后薄姬住過,到了如今的竇太皇太后竇漪房,她已經住了幾十年。
可以說,這裡是漢朝的權力中心之一,也是大漢無數風雲變幻的見證者。
但眼前的竇太皇太后,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這長樂宮,怕是很快就要再次換主人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蕭非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然後見四周無人,便壓低聲音,對那宦官輕聲問道:“這位中官,不知太皇太后此時心情如何?可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
那宦官聞言,側頭看向蕭非,臉上露出幾分笑容,也壓低聲音回道:“酇侯放心,太皇太后聽聞酇侯你來覲見,心情甚好。剛剛派我來時,我還聽見太皇太后唸叨著說:酇侯你有心了,給的那個輪椅,用著很是舒心。”
蕭非聞言,心中稍安,接著從身上摸了一下,掏出一枚金葉子,悄無聲息地遞了過去。
那宦官很是自然地伸手接過,然後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千百次般,行雲流水的將金葉子收入袖中。然後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輕聲道:“謝酇侯賞。”
蕭非微微點頭,不再多言。不過心中卻在慶幸,幸好早上家丞有遠見,準備了幾枚金葉子讓自己帶上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繞過一處又一處迴廊。
長樂宮很大,從程不識那邊到太皇太后居住的長信宮,要走好一會兒。
蕭非一邊走,一邊再次打量起周圍的景緻。
隨著長信宮的輪廓越來越近,蕭非已經可以看到那訴說著尊貴與榮耀的巍峨的殿宇。
可也就是此時,蕭非心中,卻再次湧起那股莫名的感慨。
長信宮,太皇太后的寢宮。
這裡是整個漢朝最有權勢的地方,就比如現在的竇太皇太后,她的一句話,足以讓天子劉徹都不得不低頭。
可如今,隨著竇太皇太后年邁體衰,這裡的權力正在一點點流失。那些曾經趨之若鶩的朝臣們,現在估計已經開始往王太后那邊傾斜。
不過權力更迭,自古如此。
蕭非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不管以後這長樂宮的主人是誰,自己以後還是要該怎麼做還得怎麼做。恭敬、謹慎、低調,這才是立身之本。
不一會兒,兩人終於來到了長信宮的長信殿外。
這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飛簷斗拱,雕樑畫棟,處處透著大漢的威嚴。
長信殿前,站著值守的侍衛和宦官,他們見到蕭非到來,目光都投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