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張海蝦跳下來,一身藏青色西裝,手裡拎著一隻皮箱。
然後是張海鹽,灰藍色西裝外套的扣子系錯了一顆被張海蝦默默扯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趕緊重新扣好,嘴裡含含糊糊地嘀咕著什麼。
星漁是被他們扶下來的,她穿了件月白色的小洋裝,領口繫了一條淺灰色的絲巾,頭髮鬆鬆散散地挽起來,彆著張海蝦送的那支木槿花銀簪。
站好後,張海琪上下打量了星漁一眼,伸手替她把被海風吹散的絲巾重新系緊了一些。
上船吧。張海琪轉身朝舷梯走去,步子從容得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張海鹽湊到星漁旁邊,手裡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朵路邊摘的小野花,遞給星漁,然後朝她擠了擠眼睛。
張海蝦走在另一側,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背。
四個人沿著舷梯緩緩登上了遠洋號的甲板。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南國港口特有的熱鬧和潮溼,船尾的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攪起一團泛白的水花。
遠洋號緩緩駛離了廈城港口,船身調轉方向,船艏劈開一片蔚藍的海面,朝著馬六甲的方向一路南去。
遠洋號的套房比明美號上那個蝸居寬敞了不止一星半點。
張海琪訂的是一間海景套房,進門是小小的起居室,擺著兩張沙發和一張茶几。
往裡走是兩間臥房,一間朝南一間朝東,床鋪整潔寬敞,被褥柔軟得能讓人陷進去不想起來。
張海琪本來是打算訂三間房的那款套房,自己一間,兩個徒弟一間,給星漁單獨一間。
但想到他們來董府那天當晚她站在走廊裡看著三個人自然而然走進同一間臥房的背影時,就覺多不花多餘的錢訂一間沒人用的房。
頭幾天他們難得清閒。
遠洋號上娛樂設施不少,甲板上甚至有塊鋪了草皮的小空地供人散步,船艙裡闢出了棋牌室和閱覽間,最底下一層還有一個裝了鐵柵欄的籠子,那是給貴賓養的寵物透氣用的。
張海鹽拽著星漁把每一個角落都逛了一遍,從頂層的觀景臺一直玩到輪機艙外的蒸汽管道走廊,張海蝦跟在後頭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在星漁被風灌了一嘴的時候伸手替她把兜帽拉上。
張海琪則安穩地窩在自己的房間裡。
桌上鋪滿了紙筆和地圖,她每天對著南安號的航線圖描描畫畫。
其餘三個人的動靜她一概不過問,只在飯點時差人把三人叫來一起吃頓正經的,順便問一嘴今天又去哪兒野了。
但遊輪終究就這麼大。
到了第四天早上,張海鹽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望著底下遼闊無邊的藍色海面,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火的菸捲,忽然吐出菸捲轉過頭來,眼睛發亮。
師父,他三步並兩步竄進張海琪的屋子,把正在看地圖的張海琪嚇了一跳,咱們下去玩一趟吧?
張海琪抬頭皺眉放下筆:玩什麼?
海底啊!張海鹽比手畫腳,您不知道,之前在明美號上,小魚帶著我們下水,每次都有好東西。沉船、珍珠、珊瑚、還有那種能換好多錢的海藍寶石。
他回頭衝門口招了招手,張海蝦和星漁正並肩走進來,星漁手裡還端著一碟剛從餐廳拿來的芒果糯米飯。
張海琪看著三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她面前,往椅背上一靠,把鋼筆帽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