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樸解決掉跟前最後一個纏鬥者,趁著換氣的間歇偏過頭,朝張海琪藏身的方向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張海琪,還不動手!”
那三個字在走廊裡炸開,比方才任何一聲慘叫都響。
圍殺張瑞樸的殺手們動作齊齊一頓,為首那人眼皮猛地一跳,張海琪。
這三個字在上頭的通緝名單上排在頭一列,檔案館前館長。
殺手頭目白珠是個眼神狠辣的女人,她幾乎沒猶豫,右手一抬,手指朝張海琪的方向一勾,圍殺張瑞樸的人立刻分出大半,轉身就朝張海琪三人藏身的拐角撲過來。
張海鹽在陰影裡罵了一聲“艹”,一把拽住張海蝦的後領往側面的通道里一扯。
三發子彈擦著他們剛才站的位置打過去,在鐵皮艙壁上鑿出三個白點。
張海琪矮身翻滾,墨綠色旗袍的下襬甩出一道弧線,人已經閃進了旁邊一道窄梯井裡。
張瑞樸那邊壓力驟減,還剩十幾個人圍著他,他刀勢一轉,瞬間又放倒一個。
但他沒有趁機突圍,反而朝著醫務室的方向又推進了兩步,他本來就是要往那裡去的。
張海琪三人在梯井和管廊之間遊走。
對方手裡有槍,他們不能硬拼,但梯井窄、拐角多,正好讓他們發揮近身的優勢。
張海鹽出手又狠又快,每次從暗處閃出來都是一擊即走,絕不戀戰。
張海蝦跟在他身後補刀,配合得像一個人長了四隻手。
張海琪更是滑得像條泥鰍,對方連她的衣角都摸不著。
但殺手人數太多了,且明顯訓練有素,三人的推進速度被死死拖住。
就在局面膠著的時候,華爾納那邊動了。
他本來在頭等艙休息,隱約聽見船尾傳來異響,隨後走廊上跑過幾個面色慌張的船員。
他不是第一次在東南亞的船上經歷混亂,立刻帶上貼身護衛朝張海琪的艙房走去,敲門之前先使了個眼色,身後兩個護衛的槍口已經從腰間抬了起來。
“董小姐?”華爾納敲門的聲音剋制但沉,“你在嗎?船上似乎出了亂子,我要確保你的安全。請開門。”
隔壁的艙門卻先開了。
門縫裡先露出一雙眼睛,然後是整張小臉,星漁把門拉開半扇,半邊身子探出來,素色頭巾已經散了,鬢角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她仰頭看向華爾納,說出的英語咬字清晰:“華爾納先生,姐姐他們去了醫務室方向。船上有人要殺她,您可以過去幫幫她嗎?”
華爾納的藍眼珠定了定,低頭看著這張過於年幼的面孔,又看了看她身後空蕩蕩的艙房。
他幾乎沒有猶豫,轉過身對身後兩名護衛各點了點:“你們守在這裡。無論任何人接近這扇門,只要不是董小姐本人回來,都打斷四肢抓起來。”
兩個高壯的護衛應聲站定,一左一右守在星漁的艙門外,手裡的槍口朝向走廊兩端。
華爾納帶著剩下的人轉身,皮靴踩在柚木地板上發出急促沉悶的聲響,朝船尾醫務室方向大步趕去。
星漁重新坐回床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