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號在夜海上犁開一道白浪，船殼外的風大起來，舷窗縫裡漏進細細的哨音。
明天天亮就要靠泊廈城，今夜是最後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星漁的圖紙上，除了底艙那座邪神祖庭，另有一處被硃筆圈了又圈，船尾醫務室。
那片區域的結構圖上標著正常尺寸，可星漁的神識探過去時，夾牆後面的空間比外觀大了將近一倍，隔板之間有暗道，有通風井改的通道，還有幾處金屬遮蔽層，連她的神識穿過去都要費些力氣。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的那個晚上，醫務室方向先炸了。
先是隱隱的悶響，像是重物砸在鐵皮上，緊接著是人聲呵斥、腳步奔踏，中間夾著幾聲短促的慘叫。
走廊上的燈晃了晃，幾扇艙門開了又關上，有人探頭張望又迅速縮回去。
張海琪已經站到了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星漁一眼：“你留在這兒，門鎖好，不管外面什麼動靜都別開。”
他們三個行動就夠了，如果有意外，星漁就是他們的底牌。
星漁盤腿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捲圖紙，點了點頭。
門合上了。
走廊裡三個人的腳步迅速遠去。
醫務室所在的船尾走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張海琪三人貼著艙壁摸過去，在拐角處停住，藉著通風管道投下的陰影觀察，眼前的情形讓她心裡微微一沉。
和張瑞樸手下交手的人，穿著南安號船員的制服，但動作利落、配合默契，根本不是普通水手的路數。
十幾具屍體橫在走廊上，血順著柚木地板的縫隙往低處淌，空氣裡鐵鏽味濃得嗆人。
張瑞樸本人正被堵在走廊中段，背靠一扇鐵門，手裡一柄短刀翻飛，面前圍著七八個殺手，他身後還有兩具自己人的屍體。
他鬢髮散了一綹下來，嘴角帶血，但動作依舊穩，刀鋒劃過時帶出一串血珠，又有一人捂著喉嚨倒下去。
其實本來張瑞樸想等張海琪他們打頭陣的，但既然南安號的人察覺到異樣了，肯定就要下手的。
張海琪那邊有一夥歐洲人還帶著真理，所以他們選擇了看起來相對較弱的張瑞樸來開刀。
本來美女殺手去誘惑下毒計劃應該是天衣無縫的，但誰讓張瑞樸這個老傢伙活了這麼多年，美人計對他根本沒用。
而且被當成軟柿子的他本身卻是一個硬骨頭，不然張海琪不會這麼多年都沒清除掉這個臥底。
所以他們被警覺的張瑞樸反撲殺了來的這批十幾個殺手。
盯梢的看見行動失敗，而且他們已經暴露了，趕緊發訊號。
張瑞樸見已經開始了索性也就不等了，他也察覺到了那個醫務室，乾脆就帶人往醫務室殺過去。
張海琪看得清楚，張瑞樸能打，但圍上來的人實在太多，而且走廊狹窄施展不開，他拖得越久越不利。
張瑞樸也看到他們了。
他知道如果張海琪不幫他，讓他和那些殺手互相消耗才是她願意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