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後面安靜了大約兩秒鐘，隨即傳來一聲極輕的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張海鹽把撲克牌往鋪面上一拍，拼命朝星漁打眼色，嘴唇無聲地張合：“你給她什麼了？我也要！”
星漁忍著笑把另一摞書從空間裡摸出來，一溜排開放在鋪位上。
書名一個比一個嚇人：《破產當天，我帶著千億身家回來了》、《神級鑑寶眼，我一眼看穿魑魅魍魎》、《簽到十年，我被孫女曝光了身份》、《全球物價暴跌，我成了世界首富》。
張海鹽的眼睛一下亮了，撲克牌被扔到一邊，他撲過去抓起第一本就翻開，盤腿坐在下鋪上，整個人縮成一團，連姿勢都換了三個。
張海蝦慢了一步，但也不急，把那本《神級鑑寶眼》拿起來翻了翻，靠在鋪位邊沿，難得安靜地看起來。
張海鹽看著看著還要低聲念一句：“好傢伙，”然後飛快地捂住嘴，怕被師父聽見。
星漁看著三個如獲至寶的人，滿意地拍了拍手，自己踩著梯子爬上了另一個上鋪，拉好簾子，把整個小小的空間隔絕成自己的窩。
她從空間裡摸出手機，耳朵裡塞進藍牙耳機，指頭劃開螢幕點開快取好的劇集。
然後一揮手，鋪位上憑空多出一隻青花大碗，裡頭盛著洗得水靈靈的新鮮草莓。
旁邊又冒出一隻玻璃杯，插著吸管，杯子外壁凝著細密的水珠，裡頭是冰過的奶茶，茶香和奶味混在一起，空氣中都能聞到那股甜香。
她靠在枕頭上，咬一口草莓，看一眼螢幕，又吸一口奶茶，腳趾在被窩裡輕輕晃著。
耳機裡是劇裡男女主吵架的臺詞，耳機外面是張海鹽偶爾壓著嗓子倒抽冷氣的聲音，以及隔壁張海琪上鋪傳來的一聲悶笑。
麻尾站比他們想象中更小。
火車在這裡停了不到三分鐘，月臺只有短短一截，兩盞昏黃的燈掛在雨棚下，被山間的霧氣裹著，光暈化成一團模糊的暖色。
西人拎著行李下了車，腳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迎面撲來的是南疆特有的空氣。
潮溼、溫熱，混雜著草木腐爛和新葉生長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料味。
站臺上沒幾個人。
一個揹著竹簍的老婦人慢吞吞地往出站口走，兩個穿灰布衫的漢子蹲在柱子邊抽菸，看見他們西個從軟臥車廂下來，目光多停了兩息，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張海琪的腳步沒有停頓，但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張海蝦和張海鹽幾乎是同時收到了那個眼神，師徒三人搭檔多年，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意思。
兩人把手裡拎的包裹往星漁懷裡一塞，順勢拐進了月臺邊緣的陰影裡，腳步輕得像貓踏過溼泥。
星漁抱著那堆東西和張海琪站在原地，把懷裡的包裹往上顛了顛，站在原地等。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從站臺另一側的雜物間後面繞了回來。
張海蝦走近時微微側了下頭，壓低聲音：“是莫雲高。”
張海琪站在出站口的廊柱下面，聞言沒有立刻接話。
她偏頭看了看遠處山脊線上灰濛濛的霧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本來想找到那位之後，由他親自決定怎麼處置莫雲高。沒成想他自己撞上來了。”她頓了頓，“他來這裡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