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蘭把花剪放下,脊背挺直了,安安靜靜地坐在原處。
該來的總要來。
盛宏和王大娘子來得很快,林噙霜跟在後面,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焦急。
三人一進門就看見幾個姑娘排排站著,孔嬤嬤端坐在上首,面上不怒自威。
盛宏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孔嬤嬤也不繞彎子,先把事情經過不偏不倚地說了一遍。說的什麼話,前因後果,一樣一樣擺出來,清清楚楚。
然後挨個點出姑娘們的錯處。
“四姑娘,”孔嬤嬤看著墨蘭,“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委屈,可在座的姐妹哪個欺負你了?是你先說‘不活了’,鬧著要回林棲閣。姐妹們學規矩,你插嘴打斷,我這個教習嬤嬤授課,你爭搶不休。這不是委屈,這是恃寵而驕。”
墨蘭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可這回沒敢出聲。
“五姑娘,”孔嬤嬤轉向如蘭,“你性子直爽是好事,可方才那些話,哪一句是論理?句句都是鬥氣。四姑娘有錯,你該說理,不是說風涼話。火上澆油,把小事鬧大,你有責。”
如蘭眼眶紅了,低下頭去。
“六姑娘,”孔嬤嬤的聲音緩了緩,“你一直在中間勸和,心是好的。可你拉了這個勸不住那個,反倒讓她們越吵越兇。”
“有些時候,勸架也需要分寸,該拉的拉,該放手的放手,今日雖然沒你的錯,但一家子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今日因你姐姐的錯處連坐了你,你可認?”
明蘭垂著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嬤嬤說得對,我認。”
孔嬤嬤頓了頓,目光落在泠蘭身上。
屋子裡的人也都跟著看了過去。
泠蘭不閃不避,端端正正地坐著。
孔嬤嬤看了她兩息,緩緩開口:“七姑娘。”
泠蘭微微頷首:“嬤嬤。”
“方才四姑娘和六姑娘爭執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泠蘭想了想,如實說道:“在聽。”
“聽了,為何不勸?”
泠蘭抬起頭,目光坦然:“四姐姐和五姐姐正在氣頭上,六姐姐已經上前去勸了,我若再去,三人擠在一處,反倒添亂。再者——”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穩當:“嬤嬤一直站在堂前未曾出言,我想嬤嬤自有分寸。”
盛宏微微皺了皺眉,大娘子倒是多看了泠蘭一眼。
孔嬤嬤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語氣明顯和緩了幾分:“你不摻和是明智的,可姐妹之間,袖手旁觀也不妥當。往後遇到這種事,要麼去請長輩來,要麼站在明蘭旁邊替她分擔一二,別讓她一個人兩頭為難。”
“是,泠蘭記住了。”
孔嬤嬤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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