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咬著呼吸管，手臂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額頭的汗混在海水中看不出來，但胸口已經開始發緊。
他其實到極限了。
肺裡的空氣像被一層層抽走，眼前的海水顏色比剛才暗了一度，可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還在努力撬蚌的小姑娘，又低頭瞅了瞅那道已經張開了兩指寬的縫隙，硬是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他攢了最後一把力氣，狠狠往下一壓撬棍，蚌殼終於整個鬆了，從沙底翻了出來，攪起一大團白濛濛的泥沙。
星漁一高興，順手把沙袋一扔，抱住大蚌，和張海鹽一起踩著水往上游。
浮了沒幾米，星漁忽然覺得旁邊的阻力不對。
她扭頭一看，張海鹽的手還抱著蚌殼，可他人已經開始往後仰了，眼睛半閉著，嘴裡的呼吸管也鬆了，整個人像塊石頭似的往下沉，動作越來越慢。
星漁腦子裡轟地一下，糟了，剛才只顧著撬蚌，忘了算時間。
她早該用靈力幫忙的，非要逞這口氣。
她毫不猶豫地鬆開蚌殼，手腳並用地朝他游過去，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勺，嘴對嘴貼上去，渡了一口靈氣過去。
那股溫熱的氣息順著喉嚨灌進去，張海鹽整個人猛地一顫，眼睛倏地睜開。
視野裡是星漁近在咫尺的臉，水光映著她微微蹙著的眉，嘴唇還貼在他唇上。
他大腦還沒完全清明，手比腦子快了一步，雙臂一合，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嘴唇壓上去，吮住了她的下唇，舌尖不由自主地往裡探。
星漁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推開，腰上的繩子忽然傳來一股力道，猛地往上拉了一把。
張海鹽被那一下拽得徹底清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星漁正瞪圓了眼睛看他，那張臉離他不到兩指遠，嘴唇上還有一點咬痕。
他猛地別開臉，鬆開手，回身把正在往下沉的蚌殼撈回來，攥緊繩子，頭也不回地往上躥。
星漁跟在後面，踩水的動作比平時急了些。
繩子一路收上去，頭頂的藍色光斑越來越亮，嘩啦一聲，兩人幾乎同時冒出水面。
張海鹽大口喘著氣，把蚌殼往船板上一放，趴在船舷上半天沒抬頭。
星漁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他溼漉漉的後腦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翻身上了船。
星漁爬上船的時候，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跑去開蚌，而是坐在船板上，抱著膝蓋，安靜地看著海面發呆。
張海蝦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來，落在那片微微腫起的下唇上。
有一道很淺的咬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他看得很仔細。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像是什麼都沒發現。
他原本想著，兩人可以慢慢來，溫水煮魚一樣讓星漁習慣他們的靠近，等她自然而然地接受這一切。
可今天這趟海，進度比他想得快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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