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心頭一動,“你是說,那位化神峰主……當時死了?”
“是啊。”殷哲點了點頭,“他當時為了護住一眾子弟,本就耗費了大量修為,加上法則紊亂,自然也就沒熬過去。於是他在死前,把峰主之位傳給了自己的弟子,一個叫丹霞上人的人。這位你應該知道吧。”
龍濤眼睛微微睜大,點了點頭。九霞天宗是三派合併,因此有三位祖師,這位丹霞上人,正是棲霞派的開派之祖。
殷哲繼續說道,語氣裡多了幾分懷念和感傷,
“這位丹霞上人,和我是同期入門的好友。當然了,他可比我出息多了,也好運多了。在我還在外門苦熬的時候,他就被棲霞峰的峰主收為親傳,並且還成功熬過了那次大劫,把棲霞峰的傳承延續到了今天。”
“你們重逢的時候,應該都很驚喜吧。”
“那肯定的啊,我們都沒想到彼此能在大劫後再度重逢,唉……你大概體會不到那種感覺,原本以為這世上自己要永遠孤獨一人時,一個兒時好友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我當時真的哭了。”
“他沒就懷疑你一個練氣修為,能一直活著嗎?”
“肯定懷疑啊。但這種事隨便找個藉口就過去了,丹霞他也懶得多問。”殷哲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倒是他身邊有個小弟子,一直追著問我,把我當成可疑人士。對了,那個小傢伙叫什麼來著……抱著一個玩偶的……墨傀……對,叫墨傀!”
“墨傀老祖?!”
龍濤本能的喊了一聲,宗門的化神老祖們,身份乃至存在都是對低階弟子保密的,但龍濤還是藉著在天樞閣的身份,問出來過,而墨傀就是其中一位老祖的名字。
“老祖?”殷哲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你意思是說,那小傢伙成了化神,還活到了現在?哈哈哈,那我可得找機會去你們宗門,和他再好好敘敘舊了。”
二人之後又聊了些當初棲霞派建立時的見聞,可以說相當艱苦,靠著上古留下的一些法寶和大陣,才在包括武夷派等強大對手的壓迫下,勉強苟延殘喘了下來。
而那位丹霞祖師,也不是壽終正寢,而是在一次獸潮和天魔的同時進攻下,力戰而亡的。
龍濤有些意外,天魔就算了,區區的獸潮能對一個宗門有威脅?而殷哲卻說,那時候的無周天可不比後來,一次大規模獸潮,可能孕育出極其恐怖的妖獸,小一些的宗門都會被直接碾壓,中大型勢力如果準備不足,也會損失很大。
聊著聊著,兩人來到了伊一的房門口。小丫頭正趴在欄杆上,望著窗外那片暗紅色的荒原出神,小小的背影在血色天光下顯得有些落寞。
“伊一,怎麼了?”龍濤立刻上前,蹲下身來,語氣裡滿是關切。
伊一轉過身,小臉蛋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恍惚,
“爹……我……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龍濤心裡微微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尿床了?”
“誰尿床了啊!”伊一的小臉一下子漲紅了,跺了跺腳,“我……我夢到我娘了。和畫里長得一樣。”
龍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這倒正常,知道自己孃親的樣子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他自己昨晚不也夢到了……
等等。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也太巧了吧?父女倆同一天晚上夢到同一個人?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仔細檢查了一下伊一的氣息和靈脈,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來。也許真的只是巧合。
他伸手揉了揉伊一的腦袋,溫聲道,
“夢到你娘是好事啊,說明她也想你了。”
伊一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龍濤站起身,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殷哲正捂著嘴,在那偷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