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一定欠了你們家龍祖很多錢。”他的聲音有些發飄，“這麼幹脆、這麼不體面地拿祭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龍濤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正常……不是這樣嗎？”
“我也沒見過幾次。”殷哲搖了搖頭，似乎也被這位龍祖的“乾脆”震住了，“但一般來說，龍祖雖然小氣，也不會多拿你的。如果祭品超出太多，他只會拿一部分該拿的。”接著他用一種“自求多福”的眼神看著龍濤，
“你剛才看到了，五顆金丹級的魔核，他全收了，而且收得那麼急。你到底欠了多少？”
“呃……也不算多啊，算上這次，也就用了三次吧。”
“三次啊……”殷哲摸了摸下巴，
“算次數的話確實不算多，但也要看對手的實力和境界，還有所在世界的情況。比如這次，你召喚龍祖之力殺了三個金丹，肯定不便宜。但因為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世界膜了，他的力量可以比較輕鬆地降下來，所以又會便宜一些。總之，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殷哲這番解釋一齣，龍濤頓時面色一僵。
靠了，自己第二次是在那個夢境世界，對著魔君來了一發，這……該不會貴上天了吧。
他不敢再多想，只想著以後身上有些什麼用不到的戰利品或者材料，就趕緊都獻祭了，他怕再拖久一些，利息都還不上了。
……
就在龍濤一行人休養生息之時，這個世界的另一處地點。
一片早已淪陷的人類據點。殘垣斷壁間，天魔們以廢墟為營，將倖存者像牲畜一樣圈養在露天柵欄裡。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血腥氣，偶有低沉的呻吟從角落裡傳出，隨即被一聲嗤笑打斷。幾個低階天魔正用爪尖撥弄著一個蜷縮在地的老人，像貓戲弄半死的老鼠。不遠處的木樁上，綁著許多已經沒了聲息的人。
但這些已經算是幸運的了，還有一些人被送給了餓鬼們，當作維繫這脆弱盟友關係的禮物。
就在這無盡的絕望中，天邊忽然飄來一朵雲。不是尋常的雲，而是流光溢彩、氤氳著靈氣的祥雲。雲上站著一個男人，衣袂飄飄，長髮如墨，面容俊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他的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清輝，像是從某個古老畫卷裡走出來的謫仙，每一步踏在虛空，都有細碎的光點從腳下散開。
地上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有人猛地站起身來，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一個年輕的女人第一個喊出了聲，
“仙長！仙長救救我們！”她的聲音嘶啞，卻像一把火，點燃了所有人的希望。“仙長！這邊！我們在這裡！”“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呼喊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掙脫了身邊天魔的看管，踉蹌著朝那個方向跑去。
那位“謫仙”落地的瞬間，臉上的淡笑驟然扭曲。他五指張開，朝著喊得最大聲的那個方向輕輕一抓。那隻手在伸出時還是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人類手掌，可到了半途，指尖便裂開了，露出底下慘白的骨節和暗紅色的筋肉，整隻手膨脹成一隻與那副仙氣飄飄的面容完全不符的猙獰巨爪。
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個跑在最前面的男人被那隻巨爪攥住，整個人像一隻被捏碎的雞蛋，骨骼斷裂的聲音和慘叫隔著數十丈都清晰可聞。
然後，那張謫仙般的臉裂開了，嘴角向兩側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泛黃牙齒。他將那團已經不成人形的東西塞進嘴裡……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下去，然後皺了皺眉，像是一個挑剔的食客嚐了一口不合胃口的菜。
“味道太差了。”他甩了甩手上殘留的血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你們好歹餵養一下啊。”
前來迎接的人形天魔微微躬身，
“戴真君，您也太急了。真正的美食在裡面呢。請快進來吧。”
那道白衣身影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又恢復了那副仙氣凜然的模樣，邁步朝營地深處走去。
身後，那群癱倒在地的平民再也沒有喊出一個字。他們終於明白，沒有救世主會救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