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時間讓他們徹底絕望,才會真正下定決心投靠我們。所以,請你的主人,再給他們致命一擊吧。讓他們明白,除了沙皇的庇護,他們已經無路可走。”
戈洛文的藍眼睛裡,閃爍著北冰洋一樣冷酷的光芒,“回去告訴噶爾丹,事成之後,喀爾喀的土地,我們一人一半。”
噶爾丹的使者心領神會地笑了。
幾天後,正當土謝圖汗等人還在為一些條款與瓦西里討價還價時,噶爾丹的大軍,如同從天而降的魔神,精準地堵住了他們藏身的山谷出口。
震天的戰鼓和號角聲,宣告了死神的降臨。
喀爾喀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他們被出賣了!
就在喀爾噶聯軍被圍困於絕谷,瀕臨崩潰的同一時刻,一支規模不大但旌旗嚴整的隊伍,正沿著色楞格河的支流,向北行進。
隊伍的中央,是一面巨大的纛旗,杏黃色的旗面上,用滿、漢、蒙三種文字繡著“大清欽差”四個大字,在草原的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之下,是被一隊精銳的領侍衛內大臣護軍簇擁著的幾位朝廷大員。
為首一人,年約五十,面容清癯,頜下三縷長髯,眼神深邃明亮,雖身著行旅便服,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運籌帷幄的沉穩氣度。
他便是當今聖上康熙皇帝的妻叔,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索額圖。
在他身旁,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武將。
他目光如電,腰懸寶刀,一身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正是以勇武剛烈著稱的領侍衛內大臣、都統一等公,佟國綱。
作為皇帝的親舅舅,佟國綱在皇族中地位尊崇,性格更是火爆直接。
佟國綱剛烈勇猛,有時甚至會冒犯康熙,但在大局上,他絕對忠於大清。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前往貝加爾湖畔的色楞格,與沙皇俄國的全權代表戈洛文舉行邊界談判,以勘定兩國東段邊界,徹底解決雅克薩城所引發的爭端。
“索相,你看這天色,怕是要變了。”佟國綱勒住馬,抬頭看了看天邊積聚的烏雲,甕聲甕氣地說道。
佟國綱的聲音洪亮,帶著武人特有的爽直。
索額圖微微頷首,目光卻投向了遠方的地平線。
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國舅爺,何止是天色要變,這整個漠北草原,都要變天了。”索額圖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
索額圖他老謀深算,有大局觀,不屑於玩弄陰謀詭計,而是喜歡直言,但又深諳朝堂博弈之道 。
他的言談風格,應當是沉穩中帶著鋒芒,既有文臣的儒雅,又有權臣的威嚴。
“哼,還不是噶爾丹那個狼崽子鬧的。”佟國綱不屑地撇了撇嘴,“皇上當初就該聽我的,直接派大軍出喜峰口,給他來個犁庭掃穴!喀爾喀這幫廢物,連自己的家都看不住,還給我們添麻煩。”
“國舅爺此言差矣。”索額圖擺了擺手,“皇上有皇上的考量。噶爾丹勢大,又有羅剎國在背後若即若離,此時並非全面開戰的最佳時機。我們這次北上與戈洛文談判,名為劃界,實為斷其一臂。只要穩住了羅剎人,讓噶爾丹失去外援,他便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收拾他,只是早晚的事。”
佟國綱雖然勇猛,但對這等縱橫捭闔的外交權謀卻不甚了了,他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索額圖的說法。
他更關心的是實際問題:“索相,我們離色楞格斯克不遠了。探馬回報,戈洛文的大隊人馬就在那裡。你說……這些羅剎鬼會不會趁著噶爾丹在南邊鬧事,對我們耍什麼花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