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謝圖汗他們是成吉思汗的後裔,是蒙古帝國的嫡傳,幾百年來,他們雖然分裂,但從未向任何人徹底臣服。
南方的清國,他們也只是奉其為宗主,歲歲朝貢,保留著極大的自主權。
而俄國人的要求,是“成為帝國的一部分”。
一個上了年紀的臺吉,也就是蒙古貴族忍不住問道:
“那我們的信仰呢?羅剎人信奉的是耶穌,他們的十字架,能容得下我佛的蓮花寶座嗎?”
瓦西里哈哈大笑:
“這位大人請放心,帝國是寬容的。沙皇陛下的子民信仰萬千,只要你們忠於帝國,你們可以向任何你們的神明祈禱。戈洛文大人還說,他可以為活佛在莫斯科修建一座宏偉的喇嘛廟。”
錢、糧、炮、喇嘛廟!
擊退噶爾丹,還喀爾喀和平。
戈洛文開出的條件,僅僅是臣服俄羅斯,喀爾喀將納入俄羅斯的版圖。
誘惑?這等誘惑,誰能拒絕?
若噶爾丹的主力,真的攻過來,他們誰都擋不住。
誰都得死!
是死是活?還是要與戈洛文聯手,宣佈喀爾喀歸屬俄羅斯。
這樣的話,俄羅斯能光明正大的出兵。
噶爾丹是否能與俄羅斯一戰,不得而知。
但俄羅斯的鳥槍大炮,可比噶爾丹厲害的多。
接下來的數日,整個喀爾喀高層都陷入了激烈的爭論和搖擺之中。
投降俄國,意味著背棄祖宗,但能活下去,甚至能借俄國人的力量打敗噶爾丹,奪回牧場。
這是一個魔鬼的交易,但對於瀕死之人,魔鬼的許諾也充滿了吸引力。
土謝圖汗動搖了。
他派出自己的心腹,與瓦西里反覆磋商細節,甚至開始草擬向沙皇遞交的誓書。
哲布尊丹巴則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每日只是誦經,誰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然而,他們誰也不知道,就在他們為是否接受“庇護”而爭論不休時,戈洛文,這位“深表同情”的總督大人,卻在色楞格斯克的木堡裡,接見了另一個客人。
那是一個來自噶爾丹軍中的使者。
戈洛文親切地拍著噶爾丹使者的肩膀,遞給他一杯辛辣的伏特加,壓低聲音說:
“告訴你的主人,不用著急。喀爾喀的那些蠢貨正在為我的提議而動心。他們的主力,就藏在克魯倫河上游,一個叫‘額爾德尼召’附近的山谷裡。座標我畫給你。”
他用沾了酒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清晰的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