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輕騎奔襲,晝夜兼程,二十日可至。”明珠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屆時噶爾丹主力尚在喀爾喀東部游弋,科布多空虛。我軍以雷霆之勢,直搗其巢穴,俘其家眷,奪其糧草。噶爾丹便成無根之萍,不敗也敗了。”
帳內一陣沉默。
胤禔盯著地圖,胸膛劇烈起伏。
他突然明白過來——這幾日的大獵,哪裡是遊獵?
那是演練!
是讓各旗兵馬在多倫諾爾周遭熟悉地形,演練配合,更是迷惑可能存在的噶爾丹探子,讓他們以為清軍只是尋常北巡,放鬆警惕。
皇阿瑪英勇,智謀無雙,胤遈自嘆不如,卻也不得不佩服康熙。
“好計!好計啊!”胤禔忍不住拍案,震得茶碗輕響,“可為何……為何不早告訴我等?若早知如此,我正藍旗願為前鋒!”
明珠看著外孫眼中燃起的戰意,心中既欣慰又嘆息。
欣慰的是,這孩子有血性,是愛新覺羅家的好兒郎。
嘆息的是,他終究還是太直了。
胤遈需要磨練,比起太子來,胤遈必須要磨練,否則如何能奪嫡呢?
“告訴你?告訴你,索額圖那邊不就知道了?”明珠緩緩道,聲音裡透著幾分疲憊,“大阿哥,朝局如棋局,一步走錯,滿盤皆輸。皇上這次北巡,明面上是讓你和太子各守一方,實則是要看看,這朝中有多少人坐不住,有多少人心懷鬼胎。”
胤禔一愣:“舅公是說……”
“索額圖這幾日的動作,你以為皇上不知道?”明珠冷笑,“他調綠營兵駐古北口,在行營安插眼線,甚至暗中聯絡蒙古王公……這些,皇上心裡都有一本賬。只是時候未到,不便發作罷了。”
胤禔脊背發涼。
他突然想起這幾日索額圖頻頻與他“偶遇”,言語間多有試探拉攏之意。
他當時只道是這老狐狸又想耍什麼花樣,現在想來,那哪裡是拉攏,分明是要拉他下水!
“那我……”
“大阿哥不必驚慌。”明珠擺擺手,神色溫和下來,“你是皇上長子,勇武過人,皇上心裡是疼你的。只是……”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只是為君為父者,既要看兒子的勇,也要看兒子的智。匹夫之勇,可為將;智勇雙全,方可為帥,甚至……”
他沒有說下去,但胤禔聽懂了。
甚至可為儲君,可為天子。
一股熱血湧上心頭,胤禔霍然起身:“舅公,我明白了!這次奔襲科布多,我正藍旗願為先鋒!我親自率軍,二十日之內,必破科布多,擒噶爾丹家眷獻於御前!”
明珠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又搖頭:“不,你不能主動請纓。”
“為何?”胤禔不解。
“你若主動請纓,索額圖一黨必疑心是我們早有謀劃,反而會從中作梗。”明珠緩緩道,“你要等。”
“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