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這把刀是好用,可也太鋒利,用不好會傷到自己。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看著,等著,等這把刀再砍幾刀,等握刀的人覺得手疼了,他再出手,把這把刀……收到自己手裡。
“都回去吧。”明珠揮揮手,“該幹什麼幹什麼,別自亂陣腳。記住,最近都安分些,別給老夫惹事。”
“是,是。”幾個官員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花廳裡安靜下來。明珠獨自坐著,慢慢品著茶,看著窗外沉沉夜色,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珠冷笑,“這局棋,皇上下的好,下的妙!下的越來越有意思了.......”
回京的路,胤禛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
每過一個州縣,都有官員來迎,來送,來“拜見四阿哥”。
那些笑臉背後是探究,是忌憚,是算計。
胤禛看著,只覺得累。
戴鐸跟在他身邊,話很少,可每次開口,都能點破那些笑臉下的心思。
“主子,這位知府是索額圖門生的同年,來探口風的。”
“主子,那個知縣是明珠提拔的,來賣好的。”
“主子,這位總兵是佟國維的舊部,來示忠的。”
胤禛聽著,記著,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他知道,自己這次回京,將面對什麼——是太子的猜忌,是大阿哥的拉攏,是索額圖的恨意,是明珠的算計,是滿朝文武或明或暗的目光。
他不怕,可也……不輕鬆。
“戴先生,”這天傍晚,宿在保定驛站,胤禛終於忍不住問,“回京後,我該如何自處?”
戴鐸正在整理這幾日沿途蒐集的“訊息”——哪些官員和誰往來密切,哪些州縣有什麼弊政,哪些百姓有什麼冤情。
他聞言抬頭,放下筆,想了想,緩緩道:“八個字:不黨不群,只做實事。”
“不黨不群?”胤禛皺眉,“可我這次,已經把太子黨和大阿哥黨都得罪了。就算我想不黨不群,他們也不會信。”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戴鐸搖頭,
“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主子,您這次天津之行,最大的收穫不是掀翻了天津官場,是讓皇上看到了您的膽識、您的眼光、您……敢為天下先的魄力。
皇上要的,不是左右逢源的庸才,是能辦事、敢辦事的幹才。您只要繼續做這樣的事,繼續當皇上手裡的刀,皇上就會護著您,用著您。”
戴鐸頓了頓,聲音更低:
“至於太子黨和大阿哥黨……他們鬥他們的,您做您的。他們拉攏,您不接;他們打壓,您忍著。忍到皇上看不下去了,自然會出手。記住,在這朝堂上,皇上的心意,才是最大的靠山。只要皇上信您,用您,那些人……不敢動您。”
胤禛沉默良久,緩緩點頭:“我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