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有風聲,咱們就得留神。特別是……索相那邊。他管家索安,最近和山西來的皮貨商走得挺近。那個皮貨商,聽說在天津、張家口都有生意,來往漠北頻繁得很。”
眾人面面相覷,都聽懂了弦外之音。
明珠不再多說,起身道:
“好了,都回去吧。記住,管好自己的嘴,辦好自己的事。這場仗,是國戰,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搗鬼,那就是與整個大清為敵。”
“是,是。”眾人躬身退下。
等人都走了,明珠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斂去。他獨自站在花廳裡,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眉頭慢慢皺起。
管家悄步進來:“老爺,大阿哥府上來人,說大阿哥請您過府一敘。”
“不去。”明珠搖頭,“告訴他,這個時候,避嫌。”
管家遲疑:“可大阿哥那邊……”
“告訴他,”明珠打斷,語氣轉冷,“皇上讓他協理兵部,是信任,也是考驗。讓他好好辦差,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這場仗,皇上如何安排,就讓他如何做。”
管家明白了,躬身退下。
明珠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冷風夾著雪片灌進來,吹得他一個激靈。
“索額圖啊索額圖,”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想借噶爾丹的刀?好,咱們就看看,這把刀最後砍了誰。”
四爺府,書房。
胤禛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張漠北的地圖。
地圖是戴鐸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比兵部那些官制地圖要詳細得多,上面標註著水源、草場、山脈、古道,甚至還有各部落的夏季牧場和冬季營地。
戴鐸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張小紙條,低聲念著:
“噶爾丹五萬鐵騎,一人三馬,實有燧發槍,火炮十。糧草可支數月,士氣正盛。而且他搶的喀爾喀的牛羊、糧草等等,能用多久,有未可知。”
“喀爾喀土謝圖汗部損失過半,札薩克汗王東逃。噶爾丹在克魯倫河立金帳,揚言來春與皇上會獵。”
“京城有噶爾丹間諜活動,已收買兵部車駕司主事趙文魁、戶部陝西司郎中錢有德等七人。索額圖管家索安、明珠門生劉煥,與可疑商人往來密切。”
胤禛聽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科布多,到杭愛山,到土拉河,最後停在克魯倫河。
“克魯倫河……”他喃喃道,“水草豐美,地勢開闊,適合騎兵決戰。噶爾丹選在這裡,是想以逸待勞。”
戴鐸點頭:“而且此地距離獨石口、古北口都差不多,無論皇上從哪條路來,他都能及時反應。”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問:“戴先生,如果你是噶爾丹,在京城收買了人,最想知道什麼?”
戴鐸不假思索:“皇上的行軍路線、兵力配置、糧草轉運路線、出兵時間。”
“那如果,”胤禛緩緩道,“你收到兩條不同的情報呢?一條說,皇上走獨石口;另一條說,皇上走古北口。你信哪條?”
戴鐸愣住,隨即眼睛一亮:“主子的意思是……”
“索額圖會給噶爾丹一條假情報,明珠也會給一條假情報。可噶爾丹不傻,他一定會多方印證,然後……兩條都不全信。”胤禛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不是獨石口,也不是古北口,而是更西邊的一條古道,“他會想,這兩條路,可能都是幌子。皇上真正的路線,是第三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