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噶爾丹已經決定了,誰也改變不了。
“傳令,”噶爾丹坐回主位,聲音斬釘截鐵,“第一,主力向克魯倫河中游集結,沿河佈防,挖壕溝,設陷阱,等著康熙來。第二,派五千人,攜帶火油,連夜出發,燒光翁金河到杭愛山的所有草場,一片葉子也不許留!第三,繼續盯緊北京,康熙大軍一動,立刻來報!”
“是!”
命令傳下去,當夜,五千準噶爾騎兵,帶著火油、火把,像一群黑色的幽靈,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後,翁金河沿岸,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三百里草場,化為焦土。
那些世代在此放牧的蒙古牧民,跪在燒黑的土地上,對著蒼天哭嚎,可他們的哭聲,被風吹散,被火吞沒。
噶爾丹站在金帳前,看著南方天際那片不祥的紅光,笑了。
殘忍?狠毒?還是惡毒?
“康熙啊康熙,”噶爾丹喃喃自語,“本汗把路給你鋪好了,就看你……敢不敢來了。”
北京城,二月初八。
天還沒亮,德勝門外已經人山人海。
十萬大軍列陣,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戰馬噴著白氣,蹄子不安地刨著地。
士兵們拄著長槍,一張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上,寫著緊張,寫著興奮,也寫著一種沉甸甸的、叫做“使命”的東西。
康熙騎在“追風”上,立在軍陣最前方。
他今天沒穿那身明晃晃的金甲,換了一身玄色鐵甲,外罩墨狐皮大氅。
甲冑是舊的,上面有刀砍箭射的痕跡,那是他當年想要親征吳三桂時打造的。
大氅也是舊的,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康熙直言:“朕要告訴將士們,也告訴天下人——朕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打仗的,是去拼命的。”
太子率領留守百官,跪在道旁送行。
索額圖和明珠穿著甲冑,站在隨駕大臣佇列裡,兩人都低著眉,可眼角餘光,時不時掃向對方。
大阿哥胤禔站在兵部官員堆裡,臉色還是不好看。
他看著康熙身後那幾個弟弟——老三胤祉騎在馬上,身子有些晃,顯然不太適應。
老四胤禛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尊石雕。
老八胤禩臉上帶著微笑,可那笑,怎麼看怎麼有些刻意。
老十三最氣人,跟皇阿瑪要了一匹紅鬃烈馬,騎上去威風凜凜。
憑什麼?胤禔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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