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沒有糧草,沒有足夠的帳篷,沒有過冬的衣物,甚至連鹽都快吃光了。
如果不能在一個月內找到補給,這五千人就算不被清軍剿滅,也會被凍死餓死在這片荒原上。
所謂會盟,不過是一群絕望的人圍在一起,爭論該往哪裡逃、該搶誰才能活下去。
當然,最主要的,是要搶誰,怎麼搶,搶了之後,又該如何?
丹津鄂木布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站在帳中,幾乎頂到了帳篷頂。
那隻沒了耳朵的腦袋上青筋暴起,聲音更是震得帳布都在抖:
“大汗,我的意思很明確——北上!沙俄的哈拉特、布拉特一帶,水草豐美,而且沒有清軍!我們去那裡搶掠補給,然後轉往阿爾泰山區,那裡地形複雜,清軍追不上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中諸人,試圖尋找支持者:
“諸位想一想,我們在漠北,前有清軍堵截,後有追兵,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北上雖然冒險,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哈拉特的羅剎人並不多,只要我們動作夠快,搶了就走,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等清軍反應過來,我們已經進了阿爾泰山,他們上哪兒找我們去?”
丹津鄂木布本就是北邊的將領,他想回原來的駐地,那裡他熟悉情況,而且到了北方,就是他說了算。
幾名支援丹津鄂木布的年輕的首領紛紛點頭。
丹津鄂木布在北方經營多年,對那裡的地形和勢力分佈瞭如指掌,他的話確實有道理。
但丹濟拉立刻站了起來。
他吊著一隻胳膊,臉色蒼白,但語氣卻異常強硬:“北上?丹津鄂木布,你是想回你的老地盤吧?到了北方,就是你說了算,對吧?”
“你——”丹津鄂木布臉色一變。
“我說的是事實。”丹濟拉毫不退讓,
“再說了,羅剎人是什麼貨色,你比我清楚。他們比清軍更狠,更不講規矩。當年我們和他們聯手打清軍,他們是怎麼做的?嘴上說得好聽,又是給槍又是給炮,結果呢?槍呢?炮呢?全他媽是空話!我們替他們賣命,他們把我們當槍使!如今我們去搶他們的地盤,他們能善罷甘休?到時候惹怒了羅剎人,他們派兵來追,我們腹背受敵,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阿拉布坦這時也站了起來,擺了擺手:
“都別吵了。丹津鄂木布說的北上,有北上的道理;丹濟拉說的南下,也有南下的考量。但咱們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去哪兒,而是怎麼活下去。”
他轉向噶爾丹,語氣緩和了一些:
“大汗,我說句實話,您別不愛聽。咱們現在的狀況,別說打仗了,就是走路都費勁。戰馬瘦得只剩骨架,士兵一天只能吃一頓稀的,有些人已經開始啃草根了。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北上還是南下,都必須先解決糧食問題。沒有糧食,走不出三天就得全軍覆沒。”
噶爾丹緩緩點頭。
阿拉布坦的話說到了點子上。
無論去哪兒,都得先有吃的。
“所以我贊成大汗的意思。”阿拉布坦話鋒一轉,“翁金河有清軍的糧草囤積,這是最近、最現實的補給來源。只要能搶到一批,哪怕只夠支撐半個月,我們就能緩過這口氣來。有了糧食,再考慮下一步去哪兒,也來得及。”
丹津鄂木布冷笑一聲:“翁金河?你以為清軍是傻子?昭莫多一戰,他們繳獲了我們那麼多輜重,難道不會加強防備?說不定早就設好了圈套,等著我們去鑽呢!”
。道吼拉濟丹”!強死送上北比也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