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布坦也點了點頭:“南下確實比北上穩妥。路程近,目標明確,而且我們對那裡的情況熟悉。只要能搶到一批糧草,就能緩過這口氣來。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但丹津鄂木布依然不肯鬆口:“你們說得輕巧!就算搶到了糧草,又能怎樣?策妄阿拉布坦已經把科布多佔了,哈密也在他的威脅之下,我們去哈密,豈不是自投羅網?”
“策妄阿拉布坦?”噶爾丹冷笑一聲,“那個白眼狼,我早晚會收拾他。但現在,他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我動手。他要是真有那個本事,早就帶兵來追我了,何必縮在科布多當縮頭烏龜?”
“那是因為——”
“夠了。”噶爾丹抬手打斷了他,“我不想再爭了。咱們舉手表決吧。同意南下的,舉手。”
他率先舉起了手。
丹濟拉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阿拉布坦略一遲疑,也舉起了手。
剩下的幾個小首領面面相覷,最終有三四個人跟著舉起了手。
丹津鄂木布沒有舉手。他身後的幾個支持者也沒有舉手。
但票數已經很明顯了——南下派佔了多數。
“好。”噶爾丹放下手,語氣不容置疑,“那就這麼定了。三日後出發,南下翁金河,搶糧。”
丹津鄂木布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一屁股坐了回去。
帳中的氣氛依然凝重,雖然做出了決定,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絲毫輕鬆。
南下翁金河,是生路還是死路,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方向。
散會後,眾人陸續退出大帳。
丹津鄂木布走在最後,經過噶爾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噶爾丹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丹津鄂木布不服。
這個老東西,從來就沒有真正服過他。
以前他兵強馬壯的時候,丹津鄂木布不敢造次;如今他落魄了,這個人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但他現在還不能動他。
五千人中,有將近一小半是丹津鄂木布的舊部。
如果這時候和他翻臉,這五千人立刻就會分裂。
到那時候,不用清軍來打,他們自己就會先把自己折騰死。
“忍著。”噶爾丹對自己說,“等熬過這個冬天,再慢慢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