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阿拉布坦身邊，蹲下身，一邊幫他解繩子，一邊低聲道：“是丹濟拉讓我來的。他說大汗走之前吩咐了，讓我來陪你，免得你一個人胡思亂想。”
“丹濟拉？”阿拉布坦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他倒是好心。”
妻子沒有接話，專心地解著繩子。
但她解了半天，也沒能把那個死結解開，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別急。”阿拉布坦安慰她，“慢慢來，不急。”
“怎麼能不急？”妻子哽咽道，“大汗把你關起來，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置你……”
“他暫時不會殺我的。”阿拉布坦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篤定，“他要是想殺我，剛才就殺了。他只是懷疑我，但沒有證據。只要他沒有證據，他就不會殺我。”
“可是……”
“沒有可是。”阿拉布坦打斷了她，“你聽我說，我現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妻子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你去幫我找一個人。”阿拉布坦壓低聲音，“去找我麾下的千夫長巴圖爾——不是那個被殺的巴圖爾，是我手下的那個巴圖爾。你告訴他，讓他今晚子時來見我。記住，不要讓別人知道。”
妻子愣了一下：“你要做什麼？”
“你別問了。”阿拉布坦的聲音很低，“知道得太多，對你不好。你只管去傳話就行。”
妻子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轉身走出了帳篷。
阿拉布坦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外，然後低下頭，看著蒙古包下的綠草，陷入了沉思。
必須走，而且，必須帶上他的族人一起走。
否則，他走了，他的族人就得替他死。
可是，怎麼走呢？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構建一個計劃。
這個計劃必須足夠周密，足夠隱蔽，足夠快速——因為時間不多了。
等噶爾丹回來，一切都晚了。
帳外，馬蹄聲漸漸遠去。
三千騎兵已經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
營地中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馬嘶。
阿拉布坦睜開眼睛，望著帳篷頂，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然。
“對不住了，大汗。”他在心中默默地說，“我不想背叛你。但我更不想死。””
且說三千騎兵，如同潮水一般湧出營地，向著西北方向席捲而去。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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