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
“若番人頭領執迷不悟,拒不歸降,那晚輩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挑撥離間,讓他們內部自相殘殺。”
孫思克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年羹堯道:
“據晚輩所知,黃番和黑番雖然同在西喇古爾地區,但兩部之間並非鐵板一塊。黃番人多勢眾,有六千餘口,在部落中佔據主導地位;黑番只有一千餘口,處於從屬地位。黃番首領綽爾濟為人霸道,獨斷專行,對黑番首領額勒布格頗為輕視。額勒布格雖然表面上順從,但心中必然有所不滿。必要時,若我們能暗中聯絡額勒布格,許以重利,讓他取代綽爾濟,則大事可成。”
聞聽此言,孫思克與張勇對視一眼,皆驚。
良久,孫思克尷尬的露出一抹殘笑:“年公子,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七歲?”
“不滿孫將軍,侄兒生於康熙十八年,聽說那會兒您還在四川打著吳三桂的叛軍呢。”年羹堯立刻回道。
“康熙十八年.......”
如今是康熙三十五年,正好十七年。
孫思克嘆了口氣,轉頭對張勇說道:“張勇,你服不服?”
張勇端起酒杯,對年羹堯說道:“年公子,我是個粗人,剛才多有得罪,你別往心裡去。這杯酒,我敬你,算是賠罪了。”
年羹堯連忙端起酒杯:“張將軍言重了。晚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將軍見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孫思克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說道:
“年公子,實不相瞞。本官最初接到皇上的密旨,說派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來協助招撫,本官心中確實有些不以為然。本官在西北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過的少年才俊也不少,但大多是趙奢之子--紙上談兵,真正能辦實事的不多。今日一見,是本官看走眼了。年公子雖然年少,但見識不凡,口才出眾,本官佩服。”
見孫思克吐露實情,尤其是對自己的不屑,以及瞧不上書生都說了出來,年羹堯也無比的佩服,果然是個有名望的將軍,這種得罪人的話也敢說。
年羹堯放下心結,連忙道:“孫將軍言重了。晚輩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仗著讀過幾年書,在各位將軍面前班門弄斧罷了。真正要辦好這件差事,還得靠孫將軍和張將軍的威望和經驗。”
張勇見孫思克對年羹堯有了好感,又聽了這話,心中也舒坦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笑道:“年公子,我是個粗人,剛才多有得罪,你別往心裡去。這杯酒,我敬你,算是賠罪了。”
年羹堯笑道:“張將軍言重了。晚輩初來乍到,不懂規矩,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將軍見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至此,酒桌上的氣氛才真正緩和了下來。
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之前的輕視和敵意,已經煙消雲散。
孫思克看著年羹堯,心中暗暗感嘆:這小子,確實不簡單。不但口才好,而且懂得給人臺階下,既立了威,又不傷和氣。這份手腕,別說十七歲,就是二十七歲、三十七歲的人,也未必能有。
他端起酒杯,對年羹堯說道:“年公子,本官再敬你一杯。預祝你此行順利,馬到成功!”
年羹堯端起酒杯:“借將軍吉言。晚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皇上所託,不負將軍所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