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堯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又問道:“那額勒布格頭人現在還有沒有親近的人?比如他的心腹手下之類的?”
巴特爾道:“有啊。額勒布格頭人有個堂弟,叫蘇赫巴魯,是他最信任的人。還有幾個黑番的頭人,也都聽他的。不過,這些人數量不多,總共也就二三十個。真要跟黃番翻臉,恐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年羹堯點了點頭,心中暗暗盤算了一番,然後說道:
“巴特爾兄弟,你再幫我一個忙。你能不能幫我給額勒布格頭人帶一句話?只要事成,一來我保證讓額勒布格做兩番人的首領,二來我保證你可以離開這裡,去一個你想去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
巴特爾面對如此的誘惑,再也不提別的,立刻問道:“什麼話?”
年羹堯道:“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談,關係到他和他族人的未來。如果他願意,今晚三更,我在河邊等他。記住,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綽爾濟的人。”
巴特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俺試試。”
當天晚上,巴特爾支開輪班的番人:“兄弟,你歇歇,我來吧。”
輪班的番人自然高興:“好好好,明兒哥哥請你喝酒。”
三更天,年羹堯在巴特爾的看守下,偷偷溜出了帳篷。
他沿著白天觀察好的路線,避開巡邏的哨兵,摸到了營地邊緣的河邊。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河邊的光線很暗,只有水面上泛著一些微弱的銀光。
遠處的帳篷在夜色中影影綽綽,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又很快沉寂下去。
年羹堯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細微聲響——風聲、水聲、草叢中蟲子的鳴叫聲,以及遠處哨兵換崗時低沉的腳步聲。
他在等。
過了大約一刻鐘,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河邊。
那身影高大魁梧,步伐沉穩,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黑熊,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月光短暫地破開雲層,照在那人的臉上——稜角分明的臉龐,深邃的眼窩,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銳利的光。
不是別人,此人正是額勒布格。
年羹堯從石頭後面緩緩走了出來,拍了拍衣角的塵土,拱手道:“額勒布格大首領,你終於來了。”
額勒布格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刀柄上鑲嵌的綠松石,那是他一個習慣性的威脅動作。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來?”
年羹堯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古怪。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夜色,緩緩說道:
“大首領,這番人之地雖然偏僻貧瘠,但作為首領,每日吃香的喝辣的,倒也不難。可您呢?我瞧您這身打扮,這件皮袍穿了至少有五年了吧?袖口都磨破了,也沒換件新的。您這日子過得,恐怕連您手下的一個小頭人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