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霧籠罩著勢州城。
伊鶴家族後門外,一條僻靜的小巷內,晨露未乾,青石板路泛著溼潤的光澤。巷口處,一道黑影靜靜佇立,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那黑影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穿著一身灰色粗布衣衫,腰間懸著一柄短刀,刀鞘陳舊,看起來像個尋常的流浪武士。
後門一聲輕響,開了一道縫隙。一個身著淡青色和服的女子閃身而出,正是昨日密室中那個侍女。
她此刻已換了一身尋常裝扮,髮髻鬆散,面容素淨,與昨日那個恭敬的侍女判若兩人。
她快步走到黑影身前,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伊鶴無影,今夜子時出發,目標尾州城,鳩山家族特忍。
黑影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低沉:訊息可屬實?
千真萬確。侍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我親耳所聞,伊鶴無影要親自出手,斬殺鳩山老祖。
黑影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了過去:這是這個月的酬勞。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動,即刻傳信。
侍女接過布袋,入手沉甸甸的,她臉上閃過一絲喜色,隨即迅速斂去,將布袋塞入袖中。
明白。她低聲應道,隨即轉身,快步走回後門,身影一閃而沒。
黑影立在原地,目光望向遠方漸漸亮起的天際,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掠出小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後門內,侍女靠在門板上,輕輕拍了拍袖中的布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本是伊鶴家族買來的孤女,自幼在府中長大,伺候伊鶴無影已有五年。五年來,她每日端茶遞水,鋪床疊被,看著那個枯瘦如竹的老者打坐、飲茶、閉目養神。
她從未見過他出手,但府中所有人都說,那是伊鶴家族的守護神,是傳說中的人物。
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袖中那沉甸甸的銀兩,只在乎每月與那個黑影的短暫會面,只在乎......自己能否活著離開這座牢籠。
她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表情重新調整為恭順與卑微,然後邁著細碎的步伐,向著內院走去。
一天後,白雲山。
幽冥大軍臨時營地中,楚逸辰正在大帳看著大楚的輿圖。
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隨即門簾被輕輕掀開,獵狗快步走入,單膝跪地:王爺,伊鶴家族來信。
他將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楚逸辰微微頷首,放下手中書冊,接過書信。信封以火漆封口,漆印上刻著伊鶴家族的鶴紋徽記,精緻而古樸。
他拆開信封,展開信箋,目光在字裡行間快速掃過。
信箋上以工整的楷書書寫,字跡遒勁有力,內容簡明扼要——伊鶴家族願以白雲山銀礦為禮,求取和平,懇請幽冥大軍不插手伊鶴家族與鳩山家族之事。
楚逸辰嘴角漸漸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笑意中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玩味,更多的則是運籌帷幄的篤定。
王爺,許虎湊上前來,滿臉好奇,銅鈴般的雙目圓睜,伊鶴家族說了什麼?
楚逸辰將信箋放在案上,淡淡道:伊鶴家族願以銀礦為禮,求取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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