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則在喝茶。
他捧著一個紫砂小壺,慢悠悠地品著,還不時咂咂嘴,似乎對西疆這邊的水質頗為不滿,那悠閒的姿態,彷彿置身於江南的茶樓,而非殺機四伏的敵營。
“冠軍侯的刀,應該夠利了吧?”賈詡放下茶杯,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霍去病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帳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蕭大人的賬,也該算清楚了吧?”賈詡又轉向蕭何。
蕭何這才從賬本中抬起頭,他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平靜地說道:“新提拔的十七名都尉,三十五名校尉,忠誠度尚待考證。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絕不會希望郭朔,再活到明天天亮。”
“那就好。”賈詡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一角,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冷風吹動他花白的鬚髮。
“這魚啊,餓久了,突然喂得太飽,就會忘了被鉤子扎過的疼。”
“今晚,就該讓它好好掙扎一下,把那些吃進去不該吃的東西,連血帶肉,一起吐出來。”
他轉過身,那張老臉上,露出一抹只有同類才能看懂的,森然笑意。
“冠軍侯,蕭大人,今晚郭朔,會動手。”
霍去病將擦拭乾淨的刀,緩緩歸鞘,發出“噌”的一聲輕響,那聲音清越,如同龍吟。
蕭何則平靜地合上了賬本,語氣沒有半點波瀾:“不知軍師,有何安排?”
“安排?”賈詡嘿嘿一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像極了夜梟,“用不著安排,請君入甕罷了。”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塊黑沉沉的鐵牌,在兩人面前晃了晃。
“錦衣衛的人,早就在都護府的幾處城門裡,等著了。”
“只等郭朔的兵馬一動,他們就會開啟城門,放一支真正的百戰之師進來,給郭侯爺,送上一份體面的葬禮。”
蕭何的瞳孔,在鏡片後微微一縮。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真正的百戰之師……並非陌刀軍?”
“陛下離京前,曾給了我一道密旨。”賈詡收起鐵牌,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屬於頂級獵食者的光芒。
“他說,西疆這頭狼,養得太久,野了。光打斷它的腿還不夠,還得找一頭真正的猛虎,來咬斷它的喉嚨,震懾所有宵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耳語,一字一句,吐出了那個讓蕭何這位泰昌相國都感到心頭一震的名字。
“那頭虎的名字,叫……薛仁貴。”
亥時三刻。
夜,深了。
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從各個營帳中摸出,匯聚到郭朔的帥帳之前。
沒有口號,沒有戰鼓。
只有兵刃出鞘時,那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金屬摩擦的死亡顫音。
郭朔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鎮守了二十年的土地,眼中再無半分留戀,只剩下徹骨的殺意。
。帳大差欽的明通火燈座那方前指直尖劍,劍佩出地猛他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