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但秦夜知道。
是從他開始的。
秦夜垂下眼,面前的水杯是滿的,冰塊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沒有喝,只是盯著那些冰塊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融化,像是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他想,他做過的那些事,說過的那些話,強行植入她生活的那些習慣——即使分手後,也沒有從她身上消失。
她不再喝冰水了。
她不再熬夜到凌晨三點了。
她生病的時候,會自己去找溫水,而不是把冰檸檬水當救命藥。
這些都是他教她的。
都是他逼她的。
都是他用那種不講道理的、近乎專制的“為你好”,硬生生刻進她骨頭裡的。
現在,那些印記還在。
但她已經不記得是誰留下的了。
又或者,她記得,但不想承認。
秦夜攥緊了手中的杯子,指腹摩挲著杯壁上的水霧,目光穿過搖曳的燭火,落在長桌那頭的白姵蓉身上。
她正在笑。劉慕說了什麼,她偏過頭看他,嘴角彎起來,眼睛也彎起來,那種笑不是刻意的、禮貌的、社交性的,而是真正的、被逗樂了的、身體都在跟著輕輕晃動的笑。
她手裡還端著那杯常溫水。
秦夜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唐的衝動——他想走過去,拿走她手裡的杯子,重新給她倒一杯冰水,然後對她說:“喝這個,冰的。”
看她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吐吐舌頭,說:“你不是不讓我喝冰的嗎?”
他想確認。
確認她記得。
確認她忘不掉。
確認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印記,不只是“習慣”,而是“關於他的習慣”。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坐在長桌的另一頭,像個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前女友喝著他逼出來的習慣,對著另一個男人笑。
晚風吹過,燭火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