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修仙,這分明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還是把飯盆扣在臉上的那種喂法。
“婆婆,您老要是再這麼盯著我看,依然該吃醋了。”
潘小賢的聲音打斷了沈婆婆的思緒。他已經收斂了一身恐怖的氣息,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個鄰家大男孩,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手帕,細緻地擦拭著手指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沈依然站在他身側,懷裡抱著還在玩手指的潘雲起,臉上沒有太多的震驚,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安寧。在她眼裡,自家夫君無論是凡人還是神仙,那都是孩子他爹,這就夠了。
“姑……姑爺說笑了。”沈婆婆回過神,老臉一紅,慌忙低下頭,連腰都不敢挺直,“老身只是……只是沒想到,姑爺如今已是這般通天徹地的人物。”
“通天徹地談不上,也就是能保住老婆孩子熱炕頭罷了。”潘小賢隨手將擦手帕丟掉,目光轉向另一側。
那裡站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
雲錦。
她背上的長劍還在微微鳴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不寧。
雲錦看著潘小賢,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片複雜。十多年前,她與潘小賢一同從下界飛昇,那時候兩人的差距雖然有,但並非不可逾越。她修的是無情劍道,自問天賦不輸於人。
但這三年,她卡在紫府中期瓶頸,寸步難行。而那個曾經還要靠她出劍解圍的男人,如今已經站在了她連仰望都看不清的高度。
靈臺境。
那是她認知中完全不存在的一個全新境界。
“怎麼?不認識了?”潘小賢走到雲錦面前,看著這個倔強的劍修。
雲錦抿了抿嘴,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有些發白:“我……看不透你了。”
“看不透就對了。”潘小賢咧嘴一笑,伸手在她那柄視若性命的本命飛劍上彈了一下,“錚”的一聲脆響,劍身劇震,雲錦只覺得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體內,瞬間衝開了她淤積已久的幾處關隘。
雲錦渾身一震,驚愕地看著他。
“以後不用那麼拼命。”潘小賢收回手,語氣隨意,“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你安心練你的劍,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你,我就把他的宗門拆了給你當磨劍石。”
雲錦眼眶一紅,那個“謝”字還沒出口,就被一陣鬼哭狼嚎給打斷了。
“爺!我的親爺爺哎!”
“您可算是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來,小的這身肥膘都要被人熬成油點天燈了啊!”
只見兩道身影從後山廢墟里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跑在前面的是個球,哦不,是裴睿智。這死胖子這幾年大概是伙食不好,瘦了一圈,但跑起來那一身肉還是顫得很有節奏。後面跟著的是張二鳳,這貨更慘,一隻鞋跑丟了,褲子上還掛著半截不知哪來的樹枝。
兩人衝到潘小賢面前,噗通一聲跪下,抱大腿的抱大腿,抓衣角的抓衣角,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鼻涕眼淚全往潘小賢那件六道輪迴寶衣上蹭。
“行了行了,少給老子演這一齣。”潘小賢嫌棄地一腳一個,把這倆貨踢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們工錢呢。”
“爺,您不知道啊!”裴睿智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抹了把臉,“那耶律老狗欺人太甚!他不僅搶了咱們歸一閣的生意,還把小的珍藏多年的那幾壇百年女兒紅都給糟蹋了!那是小的留著給爺接風洗塵的啊!”
“是啊爺!”張二鳳也在一旁幫腔,指著自己光著的腳丫子,“您看,小的連鞋都跑丟了,就為了給您報信,雖然……雖然沒報成。”
潘小賢看著這倆活寶,心裡那股殺戮後的戾氣消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