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聽到師父的呼喚,甄兒回身,那一剎那,他好像在師父眼睛裡好像有些別的什麼?
“呵呵呵,沒啥事,去吧!”
燭火跳了一下,將巖伯眼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東西揉碎在昏黃裡,甄兒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剛冒頭,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只當是師父歸隱前的不捨,重重點頭,轉身踏入如墨的夜色之中。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像一道隔絕了過往與未來的閘門。
一股冷風吹來,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然後抬手抹了把臉,腦海裡閃過師父剛剛的眼神。
抹臉的雙手陡然一停。
不對,師父剛剛的眼神里,那是不捨,對自己的不捨?
一道悶雷在腦海裡炸響,甄兒急忙轉身便往回趕。
甄兒衝進門時,衣襬都被夜風扯得翻飛。
他踉蹌著撲到床邊,蒼老的手掌覆在巖伯腕間,脈搏安靜的像是從沒有動過。
“師父……”
聲音卡在喉間,裂得發疼。
巖伯嘴角的笑意尚在,眼角的皺紋卻凝住了,再也不會舒展著拍他的肩,再也不會用那沙啞的嗓音教他山衛的規矩。
案几上擺著一封摺好的信。
他終於懂了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眼神……那不是不捨,是訣別。
巖伯早算準了虞江的懷疑,歸隱不過是幌子,他以一己性命,斷了虞江最後的猜忌,也給甄兒鋪好了最無後顧之憂的路。
“師父……你傻啊……”
他伏在床邊,肩頭劇烈顫抖,山衛的男兒從不在人前落淚,可此刻,滾燙的淚砸在巖伯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當年在祖祠起誓,巖伯是站在他身側,替他擋下風雨的人;少年時闖禍,是巖伯替他受罰;如今,他替所有人,擋下了最致命的一刀。
甄兒緩緩起身,抹掉臉上的淚,拿起案上的信,字跡蒼勁,字字千鈞:
“吾徒,當你見此信,吾已歸山衛祖祠。
虞江疑我,吾死,她便再無掣肘你的由頭。
山衛的令牌與名冊,師父親手交給了虞江,待得師父的死訊傳到她耳裡,暗衛就真的歸你了。
她會將那些東西都送到你手裡,這是帝王心術。為的就是拿捏人心。
你記住,山衛的刀,可斬野心,可護蒼生,唯獨不能染指忠良。
鳳婉殿下仁厚,南疆百姓無辜,你若違此諾,九泉之下,吾無顏面見列祖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