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第一縷金芒照耀在金色的大地上,驅散了夜的溼寒,也喚醒了沉睡的營地。
鳳婉從帳篷中走出,深深吸了一口略帶著溼意的空氣。
昨夜那點紛亂心緒,似乎也隨著這明亮的光線沉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神清氣爽。
她眼角眉梢還殘留著幾分慵懶,但眼神已是清澈明亮。
幾乎在她踏出帳篷的同一時刻,三道視線便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篝火旁,南疆王虞江正用布巾擦拭著他的玄色長刀,動作頓了頓,目光沉沉望來,下頜線似乎比往日更繃緊了些。
稍遠處,無塵正對著初升的朝陽吐納,雪白的拂塵搭在臂彎,聽見動靜,他緩緩睜眼,眸中清輝映著晨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留下一個和煦的笑臉,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只是那握著拂塵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攏了些。
而一旁正在整理行裝的東夷攝政王,更是直接轉過身,目光直直得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被這三人如此“隆重”地行注目禮,鳳婉心頭那點微妙的感覺又泛了上來。
但她面上絲毫不顯,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他們的目光,唇角輕揚,露出了一個清晰而坦然的微笑。
那笑容不像往日那般疏離,而是帶著晨光般的暖意,依次在三人的臉上掠過,短暫停留,卻又一視同仁。
虞江擦刀的動作徹底停住,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眸色轉深,臉上漸漸的恢復了往的晴朗。
無塵吐納的氣息微亂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只是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波瀾。
靜玄則是微微一怔,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住,目光在她含笑的眉眼間凝了一瞬,隨即也緩緩勾起唇角,回了一個同樣真實的淺笑。
這無聲的互動不過短短一瞬,卻讓清晨的空氣都彷彿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凝滯。
而打破這凝滯的,是一陣壓低的、帶著無限甜蜜的竊竊私語。
只見小七正從另一側帳篷後轉出來,手裡端著銅盆,盆沿搭著雪白的布巾,顯然是要伺候鳳婉梳洗。
而她身後半步,公羊亦步亦趨地跟著,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小壺冒著熱氣的淨水,眼神幾乎黏在小七身上,殷勤備至。
兩人之間不過半步距離,姿態親暱自然,彷彿本就該如此一體。
小七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眼波流轉間寫滿了嬌羞,哪還有半分昨夜被“輕薄”後的惱意?
公羊更是神采飛揚,走路都帶著風,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收不回去。
正巧他們從虞江身邊經過,這位南疆王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心腹大臣,就這樣越過自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虞江手裡的玄色長刀“鐺”一聲輕響,刀尖抵住了地面。
他眯起眼,看著公羊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以及小七含羞帶怯的姿態,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自己精心養了多年的獵犬,頭也不回地跟別人跑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那兩人聽見:“公羊。”
公羊腳步一頓,彷彿這才意識到自家王上的存在,連忙收斂了過分燦爛的笑容,轉過身,規規矩矩行禮:“見過王上。”
只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喜氣,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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