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事可成,那她鳳婉便是第一個,兵不血刃就完全統一了這片大地上的所有國家的君主,還是唯一的一位女帝。
但現在,虞江同意則什麼都好,若他不同意,將來會面臨什麼,他不會想不到。
如今北疆已徹底歸屬於大周,東夷與西域也將會作為嫁妝歸於大周,那整個天下便只有南疆與大周這兩個國度。
一大一小,一強一弱,即便鳳婉不提此事,兩國也定不會平安無事。
許久,虞江才抬起眼。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望向鳳婉。
“鳳婉。”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每個字都斟得極慢,“你要的,是整個天下。”
不是疑問,是陳述。
鳳婉迎上他的視線,不閃不避:“以前沒有這個想法,但現在……是。”
“包括南疆。”
“當然,是整個天下!”
虞江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襯得他眉宇間多了幾分蒼涼之感。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放下杯時,玉杯與桌面磕出清冽一響。
“那麼,”他說,“我虞江願意為了我的子民,願意,為了這個天下不再發生戰亂,願意為了我心愛之人,將南疆雙手奉上。”
他沒有說“嫁”,沒有說“娶”,甚至沒有提“婚事”。他說的是“奉上”。
阿寶愣了一下,靜玄捻著犀角扣的手指停了下來,蘇逸微微蹙眉,看向虞江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鳳婉的指尖在桌沿輕輕停住。
她望著虞江,心中掀起一陣陣波瀾。
她原本只是被阿寶、靜玄、蘇逸和虞江四人連日來的旁敲側擊與隱隱期盼攪得有些無奈,才索性丟擲這近乎驚世駭俗的“四人共侍”之言,本意多少帶了些許敲打與退卻的意味。
在這男子為尊的世道,如此要求何等苛刻,她料想至少會有人遲疑,甚至爭執,如此她便有了暫緩此事的餘地。
可她萬萬沒想到,一向不屑於阿寶、靜玄攜國待嫁言辭的虞江。
竟然捨棄了“嫁娶”之名,直接言明“奉上”南疆。
他們竟然……都願意。
願意為了她,做出如此驚世駭俗的犧牲,將固有的尊卑與獨佔之念全然拋卻。
靜玄與阿寶,或有他們師父點化、理念不同的緣故,但虞江與蘇逸,一個是手握實權的君王,一個是名滿天下的才子,他們的認同,幾乎純粹是向著她鳳婉這個人。
那份感情熾熱而沉重,她感受得到,卻如手握流火,不知該如何妥帖安放,如何以對等的溫度去回應。
她對權謀疆域清晰明澈,唯獨對這男女情愫,始終隔著一層朦朧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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