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行程,鳳婉果然嚴格執行了“書房獨膳”的命令。
除了必要的議事時間,她儘量避免與四人同時私下相處。
議事時,她也更加註重把控議題,只討論具體的國事整合,一旦話題有滑向私人領域的苗頭,便立刻被她以“此事容後再議”或“先解決眼前要務”為由打斷。
阿寶起初還有些不服氣,試圖在議事間隙找鳳婉說話,甚至有一次捧著新得的西域瓜果想闖書房,被周玉柔客客氣氣地擋了回去,告知“殿下正在處理緊急政務”。
看著阿寶在書房外抓耳撓腮又不敢硬闖的模樣,連一向沉穩的虞江都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也只是換來他的一句:“蠢貨!”
靜玄則是看得最明白的一個,私下裡對阿寶道:“阿寶,鳳婉此舉,並非厭煩於你,而是在確立規則,平衡局面。
你若再急躁冒進,反會令她為難,也會讓其他幾位看了笑話。不如靜下心來,先做好分內之事。”
蘇逸對此毫無表示,彷彿鳳婉是否與他們一同用膳並無區別。
他只是更勤勉地處理著賑災、重建諸事。
偶爾與鳳婉議事時,目光會在她略顯疲憊的眉眼間停留一瞬,但很快便會移開,從不多言。
但他吩咐廚房做的一些小點心,各樣湯食,會在鳳婉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的面前。
鳳婉的“書房獨膳”策略,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漾開的漣漪遠比她預想的要大。
阿寶在被周玉柔攔了幾次後,那股不服氣的勁兒非但沒消,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種奇怪的勝負欲。
他開始變著法兒地“偶遇”鳳婉。
比如,晨起練武時故意將場地選在鳳婉書房外視野可及的空地,一套西域刀法耍得虎虎生風,金刀上的紅寶石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還不時朝著書房視窗的方向瞟,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鳳婉起初還覺著好笑,後來被晃得眼暈,索性吩咐人將那面的窗紗換成了更厚實的,眼不見心不煩。
又比如,得知鳳婉每日傍晚會在營地花園裡散步片刻,他便提前“踩點”,在她必經之路上“恰好”烤著香噴噴的羊肉串,或是擺弄些新奇的西域玩意兒,試圖引起她的注意。
可惜鳳婉要麼視而不見徑直走過,要麼就乾脆換了路線。
幾次下來,阿寶自己也覺得沒趣,更兼靜玄時時提點,蘇逸偶爾投來不贊同的目光,連一向寡言的虞江都破天荒地在他又一次“偶遇”失敗後,冷冷丟下一句:“徒惹人厭。”
阿寶這才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來,終於肯消停些,將更多精力放回正事上。
鳳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也會常常獨自考慮那些難解的問題。
四個人三個都是一國之主,之後蘇逸是大周的臣子。
只要是成婚,那立儲之事,定會提上日程。
這念頭如同一根細刺,時不時扎一下鳳婉的心。
她明白,儲君之事,關乎國本,遠比“皇后”名分更為敏感,也更能觸動各方最根本的利益神經。
阿寶的莽撞提問,不過是提前將這尖銳的矛盾,血淋淋地攤開在她面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