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左心頭雖疑,卻不敢多言,立刻起身橫劍護在張慢慢身前,劍指撲湧而來的東洋死士,沉聲道:“屬下已召南疆鐵騎在外圍列陣,片刻便至!屬下先護大王突圍!”
張慢慢定了定神,迅速回過味來。
方才生死關頭失了虞江的沉穩,險些露了破綻。
她立刻斂去眼底的慌亂,重新沉下氣息,抬手按了按公羊左的肩頭,刻意放緩語調:“慌什麼,不過一群跳樑小醜罷了。”
短短一句話,氣場瞬間歸位。
公羊左心中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只當方才是大王生死之際一時失態,當即領命:“是!”
另一側的小七已斬殺近身死士,快步護到鳳婉身側,鳳婉一直注視著張慢慢那邊的動靜。
見危險解除,便踉蹌著衝到張慢慢面前,伸手就去握她流血的虎口,眼眶通紅,聲音發顫:“慢慢,你受傷了……疼不疼?”
指尖觸到溫熱的血,鳳婉的眼淚又要落下來。
張慢慢的一切動作神態,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自己從小與她一同長大,她的性子如何她明白,剛剛的她明明就是那個她最熟悉的張慢慢。
鳳婉這一聲脫口而出的“慢慢”,像一根細針,猝然刺破了張慢慢苦心維持的偽裝。
張慢慢渾身一僵,連呼吸都頓住了。
她抬眼撞進鳳婉通紅的眼眸裡,那雙眼看得太透、太明,沒有痴迷,沒有依賴,只有兩世知己才有的通透與心疼。
鳳婉沒有喚她“虞江”,沒有半分疑惑,反倒直接叫出了她真正的名字,指尖輕輕撫過她開裂的虎口,動作溫柔得一如從前在現代擠破她手上倒刺時的模樣。
張慢慢的心猛地一沉,慌亂瞬間爬滿眼底:“婉兒,我……”
她下意識想繼續模仿虞江的語氣,可舌尖發澀,怎麼也裝不下去了。
鳳婉卻輕輕搖了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哽咽道:“別裝了,慢慢,我知道是你。他……怎麼樣了?”
張慢慢望著鳳婉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她將鳳婉緊緊抱住,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只化作一聲哽咽,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他……消散了,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這句話重重得砸在鳳婉心上。
她早有預感,可親耳聽到的那一刻,還是覺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喘不過氣。
虞江,這個因張慢慢穿越而與自己結識的人,冷靜睿智,情感幾乎不用語言表達,一切都在他的行動中顯現。
鳳婉身子猛地一軟,靠在張慢慢懷裡,壓抑的哭聲終於破喉而出,卻又死死咬著唇。
她抬手回抱住張慢慢,指尖死死攥住她染血的衣料,指節泛白,溫熱的淚水浸透了張慢慢的衣襟,燙得人心尖發顫。
“我知道……慢慢……我早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