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回身望過,公羊左抬手狠狠抹了把臉,指腹蹭過眼角的溼意,粗糙的指尖沾了些塵土,將那點狼狽盡數掩去。
他輕功卓絕,耳力更是冠絕全軍,方才曠野上那幾句輕語,一字不落地砸進了他心底。
大王沒了。
是真真切切,從這世間徹底消散了。
他自從聽從父親卜卦之言,路遇虞江,從那以後,幾乎沒有離開過他。
公羊家是南疆王族的智囊家族,代代相傳,從未曾負過對方。
幾年來,他見過虞江笑罵著拍他的肩,見過他為犧牲的弟兄沉默佇立,見過他眼底藏著的、要護這一方百姓的執念。
更見過他,為了鳳婉殿下吃阿和靜玄的醋。
可如今,那個鮮活的虞江,再也不會回來了。
“公羊,以後你還是要好好照顧好你家‘大王’。”
小七小七回身望過,稚嫩的臉龐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他攥緊了手裡的短槍,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沙啞,卻格外鄭重:“公羊,以後你還是要好好照顧好你家‘大王’。”
公羊左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小七,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悲慼,卻被這一句話,燙得心頭一酸。
他知道小七說的是誰。
不是逝去的虞江,是如今走在隊伍最前方,身披虞江名號的張慢慢。
公羊家世代為南疆王族智囊,父祖傳下的家訓,刻在骨血裡的忠主,護疆,至死方休。
從前他忠的是虞江,往後,他忠的便是頂著虞江之名的張慢慢。
這不是替代,也相當於間接效忠於鳳婉,也算是遵循了父親的遺願。
也能讓公羊家族,繼續保持在這個特殊的位置上。
公羊左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小七的發頂,指腹擦去她臉頰的淚痕:“放心,我知道怎麼做,讓你擔心了。”
“小七,我公羊家每一代家主,生是南疆王的人,死是南疆王的鬼。從前護著真大王,往後,便護著這假大王。”
“鳳婉殿下守著她的執念,我守著我的主上,守著南疆的江山,守著大王用命換來的這方天地。”
小七抿緊了唇,重重點頭,公羊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將事情想得這麼透徹,她也放下了心。
張慢慢是虞江,是南疆王,是鳳婉的姐妹,也是所有將士的主心骨。
而公羊左,會做她最鋒利的智囊,最穩固的後盾,一如當年守護虞江那般,守護著她,守護著這份以命相托的信任。
一行人回到南疆王城,整個城內安靜的可怕,除了到處都是站崗計程車兵,幾乎看不到有民眾活動。
厚重的城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轟鳴,像是將城外的天光與生機盡數隔絕。
街道上空無一人,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溼,泛著冷硬的光,唯有甲冑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街巷裡反覆迴盪。
那些獻祭東洋王的南疆王爺們,他們的府邸此刻已經全部被血洗,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活口。
。氣腥的鼻刺與垣殘壁斷剩只今如,邸府侯王的食鼎鳴鐘經曾,塵蒙樑雕,染門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