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樁禍事,接連落在親近之人身上。”
張慢慢緩緩垂眸,長長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寒芒。
“蘇逸、阿寶、我,相繼出事,旁人可能會懷疑突如其來的你,所以你要保證你沒有任何尾巴留在身後。
到時候,他們查不到實據,只會順理成章的認定,是靜玄為掃清障礙,不惜痛下殺手,剪除所有掣肘。”
銀麵人聞言微微頷首,指尖收回,一身疏離淡漠的氣質裡,添了幾分入局的冷意。
“放心,我身後乾淨得很。”
她聲線清冷,不帶半分波瀾,“既然決定了,那這包藥就交給你了,待你毒性發作、氣息垂危之際,我以你身邊人的身份現身,尋醫相救,刻意留痕,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撞見。”
這個分寸,要拿捏的恰到好處。
她突然很期待,鳳婉驟然見到自己這張臉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一番計策敲定,張慢慢看著手裡的藥包,指尖觸到粗糙紙皮,眸中不見半分怯意。
他緩步走到案前,抬手斟滿一杯清水,當著銀麵人的面,將藥粉盡數傾入杯中。
淡灰色藥粉入水即融,清澈茶水轉瞬泛起渾濁暗沉,隱隱透著詭異的腥氣。
張慢慢目光定定望著杯中藥湯,過往兩世的委屈、冷眼與偏見盡數在腦海中翻湧盤旋,心口酸澀劇痛盡數壓下,只餘下徹骨寒涼。
他不再猶豫,抬手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刺骨的藥液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剎那間一股寒涼戾氣直衝五臟六腑,經脈之內驟然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開來。
五臟如同被無形之手緊緊攥住,悶痛難忍,額角轉瞬便沁出細密冷汗,方才還尚且平穩的氣息,頃刻紊亂急促。
銀麵人靜靜佇立一旁,望著她強忍痛楚、不肯流露半分示弱模樣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輕聲叮囑:“此藥藥性霸道,片刻便會發作,你撐住身形,莫要真傷了根本。”
張慢慢抬手撐住桌沿,指尖因劇痛微微泛白,唇瓣迅速失盡血色,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她低低喘出幾口寒氣,沙啞著嗓音開口:“我心裡有數,這點痛楚,比起兩世所受的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不過是皮肉之痛,比起人心涼薄,早已算不得什麼。
不過片刻功夫,藥性徹底肆虐開來,劇烈的眩暈感席捲腦海,四肢發軟無力,渾身筋骨陣陣發麻,胸口悶堵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踉蹌著後退數步,身子重重跌坐於床榻之上,單薄身軀微微顫抖,一雙原本盛滿算計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層虛弱渙散的霧氣,看上去當真如同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之人。
那副瀕死孱弱之態,毫無半分破綻,逼真得讓人心頭髮緊。
“藥性已起。”
張慢慢咬緊牙關,強忍著體內翻湧的劇痛,抬眼看向銀麵人,聲音虛弱斷續,“接下來,便按計劃行事。”
“記住,行事急切慌張,盡顯擔憂焦急之色,萬萬不可露出半點謀劃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