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麵人聞聲瞬間斂去眼底所有冷靜籌謀,頃刻換上滿面極致的慌亂焦灼。
她身姿微顫,抬手慌亂地扶住搖搖欲墜的張慢慢,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驚恐無措,淒厲的呼救聲劃破屋內死寂:“來人!快來人!虞駙馬出事了!”
她語氣破碎慌張,雙手死死按著張慢慢的肩背,指尖微微顫抖,將一副手足無措、滿心惶恐的模樣演得淋漓盡致。
半點看不出方才並肩籌謀、步步算計的冷靜模樣。
急促的呼喊穿透房門,穿透庭院的寂靜,遠遠傳了出去。
一直在屋外值守的公羊本就寸步不敢遠離,聽見這撕心裂肺的呼救,心頭驟然一緊,不敢耽擱分毫,大步流星推門而入。
木門被猛地撞開,帶起一陣穿堂冷風。
公羊抬眼的剎那,呼吸驟然停滯,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床榻之上,虞江軟軟倚靠在床頭,脊背塌垮,哪裡還有往日半分的清冷堅韌。
他面色慘白如霜,不見一絲活人血色,唇瓣乾裂泛青,細密的冷汗浸透了額前鬢髮,順著蒼白的下頜不斷滾落,打溼了單薄的衣襟。
方才還能強撐著言語的人,此刻雙目半睜半闔,眼睫無力垂落。
眼底覆著一層深重的渙散與死寂,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胸膛起伏淺淡微弱。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痛苦的輕顫,當真一副氣若游絲、瀕死垂危的模樣。
而床邊立著的銀麵人,素色衣袂翻飛,一張毫無瑕疵、絕美至極的面容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再無面具遮掩。
公羊瞳孔驟縮,腦中驚雷炸響。
虞府內外,守衛森嚴,尋常婢女侍從都不得隨意近身,此刻屋內竟憑空出現一位素衣絕色女子,面容陌生,身份不明!
再看床榻上氣息奄奄、中毒垂危的虞江,所有的疑點瞬間盡數堆砌在眼前。
無需多想,定然是這陌生女子暗中作祟!
“大膽賊人!”
公羊厲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屋中空氣驟然一凝,滿身凜凜殺氣瞬間迸發,“竟敢潛入府邸,暗害駙馬!來人!即刻將此來歷不明的女子拿下,嚴加看管,半步不得離開此地!”
院外值守的侍衛聞聲盡數湧入,鐵甲鏗鏘,步履整齊,瞬間將整間屋子團團圍住,利刃隱隱出鞘,寒芒森森,牢牢鎖定床邊女子,只待一聲令下,便即刻動手擒拿。
銀麵人絕美臉龐上沒有半分慌亂驚懼,更無絲毫反抗之意,身姿依舊微微發顫,一雙清眸盛滿惶恐與擔憂,軟糯的嗓音帶著急得泛紅的顫意,聲聲懇切,毫無破綻。
“別管我……求求你們,先救人!駙馬快撐不住了!速速請太醫,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雙手依舊輕輕託著張慢慢虛軟的身子,指尖顫抖,俯身時眉眼間皆是焦灼急切,全然一副心繫旁人、全然不顧自身安危的模樣。
溫順又無助,任侍衛上前抬手扣住自己雙臂,乖乖束手就擒,不曾掙扎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