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瞬間會意,眼底亮起微光:“殿下是想……佯裝不備,誘其出手?”
“沒錯。”鳳婉頷首,字字謀定而後動,“我對外放鬆警戒,看似專注會審、疏於防範,給他們可乘之機。讓他們放心出手刺殺、放心佈局劫獄。”
“唯有他們動了,才會露破綻;唯有他們出手了,藏在暗處的所有棋子、所有佈局,才會盡數浮出水面。”
“十日之期,不止是他們的生死劫,更是他們的覆滅局。”
蘇逸瞭然頷首,神色鄭重:“臣明白。臣會配合殿下,故作鬆懈,引敵深入,助殿下一網打盡。”
“小姐,銀閣主有要事求見!”
鳳婉聞言,眸子瞬間就亮了起來。
“請他進來吧!”
殷鶴鳴一襲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墨髮高束,無半分凌亂。
他步入殿中,端端正正對鳳婉躬身行君臣大禮,隨後側身,對身側蘇逸頷首見禮,禮數沉穩有度,不見半分疏漏。
站直身形的剎那,他周身氣息驟然沉斂,壓得滿室空氣都低了幾分。
“殿下。”
殷鶴鳴垂眸拱手,將連日暗訪探查、賭上整座銀閣查來的絕密線索,逐條梳理,娓娓道來。
“屬下連日遍歷皇城內外明暗死角,核對工匠名冊、暗道圖紙與歷年物料出入記錄,查出一樁滔天謀大案。”
鳳婉挑眉看著他,語氣沉穩:“可是這整個皇城都被人裝滿了炸藥?”
殷鶴鳴一臉震驚的看向鳳婉。
蘇逸則是直接驚得站了起來。
“婉兒你說什麼?整個皇城?”
然後他轉頭看向殷鶴鳴,等待著這個讓人驚出一身冷汗的答案。
“回殿下,整座皇城,凡主幹道夾層、宮牆承重橫樑、牢獄地下暗渠、皇城中樞關鍵節點,甚至東宮幾處偏殿地底,皆被人分層填埋大量烈性火藥。
藥量囤積數年,層層隱匿,不查則無人能知,一旦盡數引爆,皇城根基盡毀,宮內百官、禁軍、宗室,無人可避。”
一語落地,殿內溫度驟降。
蘇逸眉目瞬間覆霜,眸光凌厲驟變,指尖下意識扣緊腰間玉佩,心底驚起滔天巨浪。
此計陰毒至極,是要屠盡朝堂、傾覆大統。
主位之上,鳳婉端坐未動,好似早有預料。
她脊背挺直,身姿端雅從容,面上靜得不見一絲波瀾。
唯有一雙眼,在確定“滿城埋藥”的剎那,眼底極快掠過一道鋒利寒芒,轉瞬便被她硬生生壓回深處,沉入漆黑瞳底,連半點漣漪都未曾外露。
長睫微顫,輕輕一闔,掩去方才一閃而過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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