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說他是將門虎子,家裡老爺子在軍委是掛得上號的。
以前在軍校風光得很,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輾轉換了好幾個部隊,最後一站才是驍龍。代號到現在都沒對外公開,檔案走的保密渠道,外人查都查不到。反正挺神秘一人。”
將門虎子……軍校風光?
輾轉多支部隊……檔案保密……
蘇婉寧把這幾個關鍵詞在心裡分別標了不同的記號,面上紋絲不動,只點了點頭。
“那還真是挺神秘的。”
她用一種完全符合“後勤兵小李”身份的語氣收束了這個話題,不太懂,不太在意,聽過了就算。
松林已經漸漸稀疏,盤山路即將走到盡頭,縣城火車站灰牆紅瓦的輪廓從山彎後面露了出來。
老劉踩了腳剎車減速,後排兩個老兵不約而同挺了挺腰。
蘇婉寧合上資料夾,整了整作訓服的領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趙參謀,接下來看你的了”。
縣城火車站不大,灰牆紅瓦的平房,站前廣場上稀稀拉拉停著幾輛三輪摩托和一輛老解放。
火車晚點二十分鐘。
蘇婉寧靠在候車室門外的水泥柱上,把趙世鐸的基本資訊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通知單上寫得簡略:趙世鐸,曾任某野戰團參謀,三十歲。別的就沒了。
一個團級參謀,三十歲,臨時被從休假狀態拽回來接手東線指揮部,單是這兩條擱在一起,就足夠讓她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火車進站的汽笛聲從遠處傳來,鐵軌盡頭先是一縷白煙,然後是綠皮車廂轟隆隆地碾過道岔,緩緩停靠在站臺邊。
出站口湧出拎著行李的旅客,挑著扁擔的、抱著孩子的、胳膊底下夾著公文包的,人流在鐵柵欄口擠成一團。
蘇婉寧在人堆裡一眼就認出了趙世鐸。
不是因為他穿了軍裝,他根本沒穿。一件深灰色便裝外套,領口敞著,裡面是件白襯衫,襯衫袖子往上捲了兩道,露出手腕上一塊上了年頭的手錶。
右手拎著一隻老式公文包,左手插在褲兜裡,走出站口的時候步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條直線上。
那是部隊練出來的架子,脫了軍裝也藏不住。
他長得很出挑,有一種介乎成熟和少年感之間的氣質。
這種人你很難用“帥”或者“好看”去概括。他身上有一種介於性感和魅力之間的東西——
成熟,但不油膩;
銳利,但不毛躁。
你感覺他什麼場面都見過,但眼神里還留著一點不肯被完全磨掉的少年意氣。那種氣質,後來有個詞叫作“叔感少年”。
蘇婉寧迎上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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