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錦已經在最近的工位前坐下了。
她把便攜終端接上主機，螢幕彈出一排從未見過的俄文協議頭，程式碼結構和藍軍標準通訊協議完全不同。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活動了一下手指。
“明白。”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手指落在鍵盤上的聲音很脆。
取樣程式已經開始跑了。
童錦的手指翻飛如舞，十五分鐘後。
螢幕上，取樣程式已經跑完最後一輪跳頻序列比對，十六進位制資料在她面前鋪了整整三屏。
她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幾秒，然後切進干擾程式，把一組對沖訊號引數填入執行視窗。確認。
機櫃的指示燈集體跳了一下。
從規律的綠色閃爍變成不規律的紅色閃爍，系統依舊還在運轉，但它的通訊層已經被嵌入了同步干擾。
這套價值上億的蘇聯原裝整合指揮系統，此刻的訊號收發能力等同於一臺被拔了天線的收音機。
“廢了。”
童錦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預報。
“通訊層全部癱瘓。跳頻序列已反推，對沖干擾已植入。它還能開機，但收不到任何訊號，也發不出任何指令。藍軍所有依賴這套系統做排程的節點——現在全部瞎了。”
蘇婉寧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那一排紅色的錯誤程式碼。這些都是天眼在被切斷之前自動生成的故障日誌，每一行都在記錄它失去連線的過程。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光是這樣還不夠。把它的物理鏈路也斷掉，讓他們短期內，修都沒法修。”
童錦轉頭看了她一眼。
物理斷開——意味著拔掉天眼和所有增強器之間的硬體連線。不是軟體層面的干擾，是從物理上把它的手腳卸了。
這樣就算有人重啟系統、清除干擾程式，也恢復不了通訊鏈路。代價是動手的人會留下痕跡，誰拔的線，一查便知。
“排長，物理斷開的話，導演部回頭查裝置狀態的時候——”
“就是要讓他們查。”
蘇婉寧的語氣沒有波動。
“這套系統來路不正，我們不動它的核心資料，不做徹底銷燬，是因為這件事太大，不該由我們在現場替他們做決定。
但讓它繼續運轉，哪怕一秒鐘，都是在幫它繼續違規。物理斷開，暫時報廢——既不打爛，也不留著。”
童錦點了點頭。她站起身，走到機櫃後面，找到那排訊號處理單元與外部增強器之間的物理介面。
一共八個埠，每個埠連著一條光纖跳線，介面上貼著藍軍裝置管理編號，字跡工整得像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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