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攤在桌上。紙上畫著一張地圖,標註著幾個地點。
“那個李三,在洛陽城南關林客棧當了十二年掌櫃。三個月前突然辭工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客棧的夥計說,他走的那天晚上,有個人來找他。兩個人在屋裡說了半個時辰的話,第二天一早李三就走了。”
狄仁傑目光一凝。
“什麼人來找他?”
“夥計說是個中年人,四十來歲,穿著體面,說話帶著長安口音。他以前沒見過那個人。”
狄仁傑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又是中年人。又是長安口音。和張遠一樣,和李三一樣。那些人,不止一個。他們分佈在各地,用同樣的方式,做著同樣的事。
“還有別的嗎?”
李元芳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個點。
“涼州那邊,王五也跑了。比李三還早,兩個月前就跑了。車馬行的人說,他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帶,連工錢都沒結。跑得很急。”
狄仁傑的手停住了。兩個月前。那時候他還在查阿娥的案子,還沒有發現那些人的存在。他們為什麼跑?是誰給他們報的信?
“王五跑之前,有沒有人來找過他?”
李元芳搖頭。
“沒有。車馬行的人說,王五那天收工後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不見人了。他住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
什麼都沒留下。和張遠一樣,和李三一樣。他們像是接到了同一個命令,在同一段時間內,全部消失了。
狄仁傑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陽光正好。那幾棵樹在風中輕輕搖曳。可他的心裡,卻越來越冷。那些人,比他想的更嚴密。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有指揮。一旦有人暴露,其他人立刻撤退,不留任何痕跡。
他轉過身。
“蘇無名那邊呢?”
李元芳搖頭。
“還沒回來。清風茶樓那邊,可能也斷了。”
狄仁傑沉默。他知道,清風茶樓的掌櫃,一定也跑了。那些人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他走回桌前,坐下。
“元芳,你辛苦了。去歇著吧。”
李元芳出去了。屋裡又安靜下來。
狄仁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看著桌上那張地圖,看著那些標註的點,看著那條從長安到洛陽、從洛陽到涼州、從涼州到西域的線。
那些人,就是用這條線,把那些女人一個一個送走的。二十年前是周氏她們,二十年後是阿娥她們。現線上斷了,可那些人還在。他們只是躲起來了。躲在哪裡?
他拿起那張地圖,仔細看。長安,洛陽,涼州,肅州,甘州。這些點連起來,是一條路。一條從長安通往西域的路。那些人,就是沿著這條路,把那些女人送出去的。那他們自己呢?他們藏在哪裡?也在這條路上?還是已經回了西域?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劉存智說過,那些人是一群人,分散在中土各地。他們的任務不是搶東西,是等人。等聖物出現。等那個能開啟聖物的人出現。然後,他們會聚在一起,完成那個千年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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