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坐起來。那首童謠,不是普通的童謠。是暗號,是召喚,也是標記。唱起它,那些家族的後人就會聽見。聽見的人,會想起什麼?會想起小時候的事?會想起孃親走的那天?會想起那首孃親唱過的歌?
他想起阿娥。阿娥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她院子裡唱那首童謠。她聽見了。她想起了孃親。她想起了那首歌。她跟著唱了。然後,她死了。不是被殺,是自己死的。用自己的命,去找孃親了。
那些人,不需要動手。他們只需要唱那首童謠,那些家族的後人就會自己走向死亡。
狄仁傑的後背一陣發涼。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那些人跑了,可那首童謠還在。它會一直唱下去,一代一代,直到最後一個家族的後人死去。
他能擋住嗎?他不知道。但他必須擋。
第二天一早,狄仁傑去找了鄭福。鄭福正在鋪子裡忙活,見狄仁傑來,連忙迎進去。
“狄公,您怎麼來了?”
“鄭福,那首童謠,你聽過嗎?”
鄭福愣了一下。“童謠?什麼童謠?”
“月兒彎彎照九州。”
鄭福的臉色變了。“聽……聽過。小時候聽我娘唱過。後來她不唱了,我也忘了。”
“你娘還活著嗎?”
“死了。死了好多年了。”
“她死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鄭福想了想。“有。她死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唱那首童謠。唱了大半宿,第二天起來就不行了。”
狄仁傑沉默。又是那首童謠。那些家族的人,活著的時候聽它,死的時候也聽它。它就像一條線,把他們和那個千年前的秘密連在一起。
“鄭福,你以後聽見這首歌,不要聽,不要唱,更不要跟著唱的人走。”
鄭福連連點頭。
狄仁傑又去了鄭大牛家。鄭大牛正在院子裡劈柴,見狄仁傑來,放下斧頭。
“狄公。”
“鄭大牛,那首童謠,你聽過嗎?”
鄭大牛愣住了。“童謠?什麼童謠?”
“月兒彎彎照九州。”
鄭大牛搖頭。“沒聽過。我娘沒唱過,我爹也沒唱過。”
狄仁傑看著他。鄭大牛的眼睛清澈坦然,沒有躲閃。他真的沒聽過。他是鄭家後人裡,唯一一個沒聽過那首童謠的人。為什麼?因為鄭遠江從來沒有唱過。他藏起了玉佩,藏起了秘密,也藏起了那首童謠。他只想讓兒子好好活著,平平安安地活著。他做到了。鄭大牛活到了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狄仁傑拍拍他的肩膀。
“沒聽過就好。以後不管誰唱,都不要聽。”
鄭大牛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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