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你明天去城隍廟查查。劉三常去燒香,也許跟廟裡的人認識。”
曾泰點頭。“學生明天一早就去。”
夜裡,狄仁傑坐在書房裡,把那份案卷又看了一遍。劉三,洛陽人,三年前來長安,在布莊當夥計。他老實,不愛說話,沒什麼朋友。他常去城隍廟燒香,跪很久。他在求什麼?求平安?求財運?還是求別的東西?他死了,被人勒死,放火燒了。兇手恨他,恨到要毀屍滅跡。他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露出半邊臉,灑下清冷的光輝。那兩棵小樹的嫩葉在月光下綠油油的,輕輕搖著。他看了很久,才躺下。
第二天一早,曾泰去了城隍廟。靜心老尼姑正在佛前唸經,木魚聲篤篤地響。看見曾泰,她手裡的木槌停了。
“施主,求籤還是上香?”
“師父,劉三你認識嗎?常來燒香的那個。”
靜心想了想。“認識。他常來,來了就跪在佛前,跪很久。我問他求什麼,他不說。後來就不來了。”
“他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靜心想了想。“半個月前。來了一次,跪了一會兒,就走了。再沒來過。”
“他走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靜心搖頭。“沒有。和平常一樣。”
曾泰走出城隍廟,站在門口。風吹過來,涼絲絲的。他翻身上馬,回了大理寺。
“老師,劉三半個月前還去過城隍廟,之後就死了。他在廟裡見了什麼人?也許有人約他在廟裡見面,殺了他。”
狄仁點點頭。“有可能。城隍廟那個地方,偏僻,人少,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學生去查查劉三在廟裡跟誰見過面。”
狄仁傑擺擺手。“不用查了。那個人不會留下痕跡。他約劉三在廟裡見面,就是為了不讓人看見。他殺了劉三,把屍體搬到鄭家柴房,然後放火。他以為沒人知道,可灰燼裡有勒痕,屍體上有傷口。這些不會騙人。”
“那現在怎麼辦?”
狄仁傑想了想。“等。兇手還會出現。他殺了人,以為事情結束了,可案子沒有結。他還會殺人,還會放火。我們等著。”
曾泰沒有再問。他知道老師說得對。案子查不完,可只要有耐心,總能查到水落石出。
傍晚,李元芳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大人,在鄭家後院的牆根下找到的。埋在土裡,用油紙包著。”
狄仁傑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把匕首。匕首不長,一尺來長,刀身很窄,是那種用來刺的。刀柄上刻著一個“劉”字。信紙上寫著幾個字:“劉三,你知道的太多了。”
又是這句話。狄仁傑把信放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劉三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所以被殺了。他知道什麼?也許知道賬目的秘密,也許知道錢少卿的事,也許知道名單的事。他一個布莊夥計,怎麼會知道這些?除非有人告訴了他。
“元芳,你去查查劉三生前在鄭掌櫃的鋪子裡,都接觸過什麼人。他一個夥計,天天在鋪子裡,也許見過不該見的人。”
李元芳領命去了。狄仁傑坐在書房裡,想著那些事。劉三死了,匕首上的“劉”字,和之前那些匕首上的字一樣。是同一個人乾的。那個戴斗笠的人,又出現了。他又殺了人,又跑了。他還會回來。他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