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調子熟。”
“阿Sa首?”
“對!不過口琴吹出來,倒比原唱還抓耳。”
“怪了,小小一支琴,聲兒怎麼穿透力這麼強?”
這時候走過的多是下班族,見有人開腔,腳步便慢下來。一首歌,也就幾分鐘,站著聽完也不費事。
一曲終了,鍾楚虹還怔著,手指無意識捻著衣角。四周上班族臉上倦意散盡,有人抹眼角,有人拍大腿,還有人直接掏出零錢往琴盒裡扔。
葉景誠趁熱打鐵,揚聲笑道:“各位捧個場!今天我和這位美女打了個賭……要是靠唱歌掙夠一百塊,她就答應跟我正式約會。”
他側頭望她,鍾楚虹沒躲,也沒點頭,只是把下巴微微抬高了一點點。
他咧嘴一笑,又舉起口琴:“多謝各位!下一首,《雙星情歌》,獻給大家,也……獻給她。”
船身輕晃,兩人並肩而坐,晨光初透,誓言隨風低迴。
影子疊在一處,像兩片不肯分開的葉,心照不宣地應和著海鷗掠過水麵的節奏。
日頭高懸,她靠得近了些,眉眼彎彎,彷彿已看見白髮齊眉的模樣。
……
接著,葉景誠又接連吹了幾支口琴曲……《雙星情歌》《喜歡你》《月亮代表我的心》,調子熟、氣口穩,聽的人腳尖忍不住打拍子。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掏錢時連零錢都懶得數,一塊兩塊是常事,五塊十塊也不稀罕。還有幾個熱心腸的,主動幫腔:“這小夥子吹得真地道!”“姑娘配得上,再加十塊!”……鍾楚虹一張臉燒得通紅,比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還燙。雖說跟葉景誠熟了小半個月,可眼下這進展,還是快得讓她指尖發麻。
“喂!喂!喂!這兒不準賣藝,收拾東西,馬上走。”
地鐵安保員踱了過來,步子不急不緩,語氣卻繃得緊。葉景誠在這兒站了會兒他沒管,可人一圍,通道就堵了半條,按規矩,得清場。
“不過……”他頓了頓,從兜裡摸出一張十塊錢,笑著塞進葉景誠手裡,“我挺你。”
原來他早就在遠處看著,沒立刻上前,是默許葉景誠把一百塊湊齊。這一趟過來,已是能給的最大面子。
葉景誠點頭致意,沒多話,收好零錢,牽起鍾楚虹的手腕,轉身就走。身後人群嗡嗡議論,惋惜聲裡夾著幾聲叫好。
拐進巷子深處,兩人靠著磚牆蹲下點錢。
“哇……發財啦!”鍾楚虹眼睛發亮,把紙幣攤開又疊好,反覆數了三遍,“原來街頭吹口琴這麼來錢?這夠我家吃半個月!”
不到一小時,三百七十六塊整。照這勢頭,月入過萬不是夢。
“那按之前說好的……”葉景誠斜睨她一眼,笑得懶散,“我是不是也算正式申請‘追求資格’了?”
他要是真為賺錢賣藝,哪來這麼多賞錢?大夥兒掏錢,圖的是看一對年輕人逗趣打賭,圖個熱鬧,圖個成全。
就像街邊討飯的,伸手要錢,人心裡發虛;若捧著碗討一碗熱湯,倒讓人樂意添一勺。








